”
林冲身形微微一震。他自报家门时只说了姓,没说身份,更没说去向。眼前这个年轻女子却一口叫出了他的身份和目的地。
“你怎么知道我——”
“我不仅知道你是林教头,我还知道你此去沧州凶多吉少。”潘金良看着他骤然变色的脸,语气反而放得更缓,“野猪林、草料场、风雪山神庙——这些事都还没有发生,但如果你不提前防备,它们就会发生。我不求你信我,只求你记住一句话:高俅不会因为你去沧州就放过你。路上不要睡驿站,不要跟押送的公差喝酒,到了沧州之后不要住在草料场附近的营房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人突然对你格外客气,那就是要动手了。”
林冲的脸色从惊讶变成了凝重。他是个聪明人,自己这趟被发配沧州本身就疑点重重——白虎节堂的事根本就是个陷阱,他在东京这么多年不会看不出来。但眼前这个女人说出的话,比他自己最坏的猜测还要具体、还要笃定,仿佛她已经亲眼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可他今天确实是来辞行的,他要走的路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改变方向。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把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干,然后站起身来对着潘金良抱拳行了一礼。那礼数端端正正,不是客套敷衍,是真正的感激。
“潘娘子,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林某承你的情。若真能活着从沧州回来,林某一定登门拜谢。”
“我不需要你谢我。我要你活下去。”
林冲拎起包袱转身走向门口,跨出门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还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微微侧过头说了一句“保重”,便大步走进了午后晃眼的阳光里。潘金良站在柜台后面,把林冲留下的那封信拿起来,指尖在“急时可拆”四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信很薄,里面的纸张叠得整整齐齐,封口用蜡封得很严实。她把信收进了怀里贴身放好——这是林冲在绝境中留给她的一份善意,说不定将来能帮上大忙。
傍晚的时候,武松从县衙回来了。
他今天在衙门里跟捕头王立办了一整天的交接,名义上还是“试用都头”——知县亲口封的,让他先跟王捕头熟悉阳谷县各处地界和案卷,试用期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不出差错,正式文书就会下来。以他的本事,这一个月对他来说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但他脸上没有什么喜色。他一进门,潘金良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膏药味——他的右肩衣服底下鼓着一小块,显然是贴了跌打膏药。
“怎么受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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