瓤的暗黄色,布满了蛛网一样的红血丝。瞳孔在扩散,越来越圆,越来越黑,像两个正在成形的、新的圆圈。
第三天夜里,他终于撑不住,跌跌撞撞地爬进浴室,拧开了灯。
镜子里的脸,让他愣了很久。
那已经不是他的脸了。
皮肤紧绷,干枯,像被风干了四十三年。眼角、嘴角,都爬满了细密的裂纹,像干透的泥巴。最可怕的是额头。额头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顶。一鼓一鼓的,像有个拳头大的南瓜,要从里面钻出来。
他伸出手,摸向自己的额头。
指尖刚碰到皮肤,就听见“咔嚓”一声。不是骨头折断的声音,是南瓜藤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镜子里,他额头上那个凸起的东西,破皮而出了。
不是南瓜。
是一截藤。黑色的,干枯的,带着尖刺的藤。藤尖上,挂着一滴血,血珠里,倒映着那片星海。
阿远看着那截藤,忽然笑了。笑得咳出了眼泪。眼泪流下来,不是透明的,是浑浊的,带着南瓜瓤的黄色。
他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她不是要安息。她是要——借他的身,把当年没走完的路,走完。她要借着他的眼睛,再看一次星海;借着他的手,再去碰一次那颗她等了万古的星星;借着他的命,去完成她那个关于“暖”的执念。
她要的不是陪伴。她要的是——载体。
阿远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藤蔓从他额头钻出来,沿着太阳穴,往耳后爬。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被挤出去,像牙膏一样,被挤进一个狭窄的角落里。他能看见,能听见,能思考,但身体,不再属于他。
他成了那个南瓜。成了那个被埋了四十三年,等着被人挖出来,再被吃掉的南瓜。
“星眠。”
他在心里,叫这个名字。第一次叫。
没有回应。只有藤蔓生长时那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闭上眼,不再抵抗。他想起那个孩子画的画,两个圆圈。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看到的莹蓝的光。想起这半辈子,他以为是他守着她,原来,是她一直寄生在他身上,吸着他的惦记,慢慢养伤,慢慢长回原来的样子。
多可笑啊。他以为的救赎,其实是圈养。
他以为的暖,其实是——等他熟透了,好被摘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藤蔓停了。身体不再有异物钻出的感觉。他试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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