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回头。直到走出县衙大门,阳光照在肩头,她才觉出后背已渗出一层薄汗。
街上行人渐多,小贩吆喝着卖豆腐脑和油条。她沿着街边缓行,粗布衣角拂过腿侧,摩擦感清晰可辨。她刻意放慢脚步,一遍遍提醒自己:现在是沈怀真,不是陈宛之;是来考科举的渔家子,不是回村的姑娘。
路过一棵老槐树时,她停下脚步。
树皮斑驳,枝叶浓密,投下一片阴凉。她靠在树干上,左手探入袖中,再次触碰到那张练习纸。纸角更软了,几乎要烂掉,但她仍能摸出上面三个字的轮廓。
她闭了闭眼。
脑子里浮现出南坡水渠的模样,还有望禾原新开的荒地。她想起昨日离开时,老孙头站在田埂上冲她挥手,王家媳妇塞给她两个饭团,说是路上吃。她没推辞,收下了。
这些事不能再想了。
她睁开眼,抬头看天。日头正中,阳光刺眼。她眯起眼,望着远处贡院方向——那里墙高门深,此刻静悄悄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她不知道里面什么样,也不知道三日后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进去。
她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里面装着金银花、夏枯草、车前子……都是常用的草药。她没打算在考场治病,但带着它们,心里踏实些。
她又摸了摸竹冠。箍得有点紧,压着新剪的短发,头皮还有些发麻。但这感觉也好,让她时刻记得现在的模样。
她开始往回走。
路上经过一家笔墨铺,橱窗里摆着新制的湖笔、徽墨、宣纸。她驻足看了一眼,没进去。那些东西贵,她买不起,也不需要。她有她的拼接笔,有她的残墨,够用了。
再往前是米行,门口堆着麻袋,伙计正往车上搬粮。她看见一个老汉蹲在路边啃窝头,衣服破旧,脸上满是风霜。她停下脚步,从布包里取出一个饭团,递过去。
老汉抬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她,没接。
“吃吧。”她说,“我不饿。”
老汉迟疑了一下,接过饭团,低声说了句“谢了”。
她点点头,继续走。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饭团。或许是因为他让她想起了村里的赵老汉,或许是刚才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还能做点小事。
但她立刻警觉起来。
不能心软,不能显眼,不能让人记住她。
她加快脚步,不再停留。
回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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