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已经迈出。
她转身,从门后提起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干粮、水囊、两件替换衣裳、十文铜钱。她把布包背在肩上,手扶上门框,停了一瞬。
屋里的一切都还在原位:桌子、床、灶台、药篓、箱子。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反手带上。
门外夜气清冷,星子密布。她抬头看了眼天,辨了辨方向,迈步往前走。
脚步踩在土路上,发出轻微声响。她走得不快,但没回头。
身后村子沉在黑暗里,只有一点灯火,像是谁家还没睡。
她沿着田埂走,经过南坡水渠,昨日修好的那段没漏。她没停下查看,只扫了一眼,继续走。
路过学堂时,屋顶的灰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她也没驻足,但脚步慢了半拍。接着,又恢复如常。
她走出村口,踏上通往县城的官道。
路两旁是荒地,野草高过脚踝。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泥土味。她紧了紧布包带子,左手插进袖中,捏住那页写着“沈怀真”的练习纸。
纸角已被汗水浸软,但她没松手。
她记得先生说过,科举报名要查户籍、验体貌、录指纹、交保状。
她没有保人,户籍也不合规矩,但她有办法应付。
她也记得,贡院大门朝南开,女人不能进。
可没人规定,一个叫“沈怀真”的渔家子不能报。
她走得很稳。
短发被风吹起,扎在额角。竹冠扣得牢,一步没晃。
药囊在腰间轻轻摆动,像一颗跳动的心。
天边开始发白,东边山脊露出一线灰光。
她加快脚步。
两个时辰后,她会站在县衙门口,排队报名。
那时,她不会再是陈宛之。
她是沈怀真,一个来考科举的读书人。
她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也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但她知道,第一步已经迈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因写字和采药变得略粗,掌心有茧,指甲修剪得极短。
这双手,既能采药救人,也能执笔写策。
它不属于哪个男人,也不必依附谁活着。
它只属于那个想弄明白世道、想让人听见声音的人。
她继续走。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她背上,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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