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下,很浅,嘴角微微一扬,像风吹过水面的波纹。“怕啊,怎么不怕。”她说,“可我更怕一件事。”
“什么事?”他问。
“怕有一天,我走在街上,听见有人饿死在沟边,而我只能低头走过,因为我没本事救他。”她说,“怕看见旱灾来了,百姓啃树皮,而我除了念几句诗,什么都做不了。怕明明知道办法,却因我不是‘正经出身’,没人肯听我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妇人:“你们说我该安分,可什么叫安分?是看着家人挨饿也不吭声?是看见孩子生病只能烧香拜佛?是任由族叔把亲妹卖掉换米也不敢拦?”
有人低下头。
她继续说:“我可以织布,也可以做饭。我可以相夫教子,也可以守寡终老。但我不甘心只做这些。我想知道,为什么天灾年年有?为什么税越收越多?为什么穷人劳作一年,到头来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我想弄明白这些事,然后写出来,让人听见。”
族兄怔住。
“你说科举是男人的事。”她看着他,“可文章济世,不分男女。你说我没资格,可我看过的书不比你少,写的字不比你差,算的账全村没人敢挑错。你说我疯了,可我觉得,真正疯的是这个世道——它让会种地的人饿死,让会治水的人闭嘴,让只会背书不会做事的人当官。”
她转身欲走,却又停下,回头看他:“今日你们笑我女子妄想登科,来日我便让这科场,记住一个女子的名字。”
说完,她抬脚迈步,穿过晒谷场。脚踩在稻谷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没人拦她,也没人再说话。
直到她走出十几步远,身后才传来一声闷响——是族兄狠狠踹了一脚谷堆,谷粒四散飞溅。接着是他压低的声音:“疯了,真是疯了……一个女人,还想改天换地?”
可这话没人接。
刚才搭腔的两个妇人,一个低头继续翻谷,另一个悄悄看了眼陈宛之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
陈宛之沿着村道往家走。阳光照在肩头,药篓轻晃,手里仍攥着那支拼接的笔。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实。刚才那番话,不是冲动,也不是逞强。她是想了很久才说出口的。从十岁救人开始,从发现豆腐乳能治烂疮开始,从立誓不让妹妹被卖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走的路,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怕难,也不怕孤。她只怕有一天,自己明明有能力,却因为“你是女人”四个字,被挡在门外。
村道两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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