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利落,原以为她会辩解两句,或者至少显出几分窘迫来,这样他就能顺势再说些“女子识几个字就够了”“读多了心浮气躁”之类的话,压她一头。可她偏偏不慌不乱,像根插在泥里的竹竿,风吹不动。
他笑了笑,换了个语气,假装关切:“我不是说你不该学。你聪明,村里谁不知道?可你得想明白,读书归读书,科举可是男人的事。贡院大门朝南开,哪有女人进去的道理?你要是真去了,人家不说你本事,只说你不知羞耻,坏了规矩。”
他说着,目光扫过周围几个妇人,像是在找共鸣。果然,有个中年妇人搭腔:“就是啊,宛之,你也听你族兄一句劝。咱们女人家,织布做饭、养儿育女才是正经。你看隔壁李家闺女,十六岁就会做整套嫁衣,现在婆家夸她贤惠得不得了。”
另一个附和:“读书再多也不能当饭吃,将来嫁人都难。哪个男人愿意娶个整天抱着书本、说话文绉绉的媳妇?”
陈宛之没看她们,只盯着族兄的脸。她忽然发现,他右嘴角有一道旧疤,是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被石头划的,如今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这人的心思,比那道疤还深。
“你说女子不该考,”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偏要考;你说我会丢脸,我偏要争光。”
场上一下子静了半拍。
连翻谷的木耙都停在半空。有个妇人手一抖,谷粒撒了一地。
族兄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原本只是想借机贬她一通,让她知难而退,以后别总在学堂门口晃悠,惹人闲话说什么“陈家丫头比男娃还能耐”。可她竟敢当众顶回来,还说得这般斩钉截铁。
“你……”他张了张嘴,“你知道县试是什么地方?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多少男子十年寒窗都落榜,你一个丫头片子,连报名资格都没有,谈什么考不考?莫不是想进贡院闹笑话?”
“我没资格,”她说,“但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你做梦!”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读书写字就是科举?科举要政审、要保人、要户籍清白!你爹早死了,娘是寡妇,家里穷得连新鞋都买不起,谁给你担保?谁替你递状子?你拿什么考?拿你那支拼出来的破笔吗?”
她说:“笔可以破,人不能废。”
“你还嘴硬!”他声音抬高,“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陈宛之疯了,妄想当官’‘一个女人还想穿官袍戴乌纱’!你不怕别人笑话?不怕将来嫁不出去?”
她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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