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的位置。他安安静静地为王凤守孝三年,恭谨一如往昔,暗中把王凤生前交办的最后一批少府档案整理完毕,连自己的离职交接清单也详细标注了尚未完成的各郡度量衡校验进度。三年后他重回朝堂,他叔父王根已老,王氏家族需要一个新的掌舵人。太后王政君——他的姑母——在麒麟殿召见了他。王政君看着这个穿着孝服、面容清瘦的侄子,问他王凤临终前对他说过什么。王莽说他让侄儿记住——受苦也有受苦的好处,比别人更清楚一斗粟到底多重。王政君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她苍老的面颊滑下来。几日后,中黄门持节至王莽府第,宣制诏以王莽为大司马。这一年,王莽三十七岁。
何成局收到这份观测报告时正在青云湖边用张海燕新调试的观测阵基接收好几位前线弟子同时发来的实时地脉波动数据。他把何米岚的报告逐条翻完,又把何米娜构建的那个从少府校算到府库校准、从侍药记录到情绪变量分析的完整行为模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对王莽的升迁速度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真正让他留意的是另一件事——何米岚在报告末尾附了一句备注,说王莽答复那个关于账簿归宿的问题时,何成局把这句话反复看了两遍,然后端起茶盏吹开浮沫,语气平淡却暗藏着一丝只属于他个人的,极其微妙的笑意。
“他以为他在魏郡雪地里自己琢磨出来的那些法子只是校准了度量衡。他还不知道,他这辈子画在灶间墙上的第一张消耗表,和他往后要在未央宫案头铺开的全国田亩总账——用的是同一种只在末日以前存在于人间的公式。把这位大司马每一次校准数据的来源再往前推几代,看看他账本里那些秦制铁范的实测方法与萧何从咸阳抢救出来的原始图籍重合到什么程度。”
何米娜点头应下,将父亲的指令录入自己的任务列表,随即回头看了眼何米熙那批刚从元城以西一个被豪强兼并土地的村落里带出的流民名册。那个村子所有的成年男丁都被卖到骊山修陵,剩下的人挤在村口唯一一座还没被拆毁的社祠里,她在那群寒瑟瑟发抖的老弱中间替一个冻得直哭的小孩把露出的脚趾裹进破絮。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紧紧攥着那双冻红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王莽当年在她们乡亭校准铜斗时她刚嫁过来,陪嫁的一床新棉被就是用少交那两成冤枉粮换的;如今连那床棉被都被豪强收田租时扯走了,只剩一截被面被她藏在怀里,被面上绣的银花和这位银花姑娘袖口的花一模一样。
何米熙在社祠前的石阶上摊开名册,逐一登记下这批流民的姓名与籍贯,然后把其中一页撕下,托曲笙随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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