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个名声,直到有天深夜看到他从地字格最底层翻出一只落满灰尘的铜斗——那铜斗的形制比他之前在各郡接触过的都要古旧,斗底刻着“大良造鞅监造”六个字。王莽用袖子把铜斗内壁的灰尘一点一点擦干净,然后从自己的陶罐里舀水反复测量、记录、换算,最后在水渍未干的木板上刻出一行字:此斗为天下量器之祖。
第二天一早,他把这只铜斗搬到库房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在旁边立了一块木牌,木牌上只写了一行字:此斗为天下量器之祖,凡少府出入结算均以此斗为准。任何郡国上计量器与此斗不符者,以差额论罪。当天中午,当值的少府丞路过看到这块木牌,当场就笑了——一个秩比三百石的黄门郎,在少府库房里立规矩,这跟一个守宫门的侍卫在未央宫前殿指手画脚有什么区别?
然而王莽反应很平静。他当时正把核算好的另一卷竹简翻开,闻言没有起身,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竹简,竹简封面工工整整地刻着八个字——少府库房上计簿册校算。他将竹简推到少府丞面前,里面密密麻麻列着他三年核算的结果:某年某郡以大斗收租小斗上计,差额折粟米多少石;某年某县以私斗代替官斗,差额折铜钱多少贯。每一笔都精确到粟米粒数,每一笔都附有原始簿册的摘抄和校算公式。
少府丞起初还带着几分轻慢,翻了几页后手指越来越慢。他翻到南阳郡永光二年田租以大斗收小斗报的那一页,只差额折算一项就令他叠在膝上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再翻到汇总页——近十年各郡国上计差额的累计值,旁边附了一条附注:此数为少府库中标准铜斗与各郡实收量器之间差额的保守估计,实际应缴未缴入国库的数额恐在此数之上。他沉默了片刻,把竹简轻轻搁在案上,然后正了正衣冠,对王莽行了一个非常正式的揖礼。
“王黄门,这份东西你对过几遍?”
“两遍。原始簿册在库房地字格第三行,少府卿可随时调阅。”
当天下午少府丞回到官署,他没有向上司告状,而是把王莽那份校算报告按郡国拆开,逐郡逐条核对了一遍。核对完毕已经是半夜,他独自在案前坐了片刻,然后提笔在报告末尾加了一行自己的批语——“所校差额实属本官所见汉兴以来最精确的少府存粮出入统计,建议大司农及大司马大将军各留一份备查。”批完他将原件按正式公文格式重新封装,连同自己附加的那行举荐意见,一并呈递尚书台。
这件事之后,王凤开始注意到他。王凤是王莽的伯父,也是王氏家族的族长,当朝大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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