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头,“新城这边的岗位竞争很激烈,一年招不了几个人。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妈是小学老师,我爸……他以前在新城开过一家装修公司,后来生意不好,关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关了”两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了。
“关了之后呢?”
沉默。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往沉默里加一点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宋晓田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那种明显的抖,而是指腹微微颤动,膝盖上的裙子被扯出了一道细细的褶皱。
“关了之后,”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有人帮他还了债。三十七万,全部还清了。条件是……让我把调查组的信息定时传给他们。”
买家峻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他见过很多贪腐的案子,见过为了钱出卖一切的人,见过为了权不择手段的人,见过被威胁被利用被逼到绝路的人。但看到宋晓田——这个二十出头的、笔试第三面试第二的、原本可以有一个光明前途的女孩——坐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还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谁帮他还的债?”他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她今天吃了什么一样平常。
“马……马德辉。”宋晓田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眼泪终于下来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膝盖上,把裙子打湿了一片,“他说只要我帮他们做一年的事,一年之后债务就清了,我爸的公司还能重新开起来。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韦秘书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之前说只是商业上的信息,不会害人……”
“你信了?”
她点了点头,然后拼命摇头。点头和摇头之间,是一个年轻人对自己愚蠢的忏悔。买家峻看着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犯过错,有些错不大,像是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土就没事了;有些错大到一辈子都还不清。
“小宋,”买家峻把桌上的纸巾盒推过去,“你现在有一个机会。把你传给他们的所有信息,包括什么时间、什么内容、通过什么方式传的,全部写下来。一个字都不要漏。然后把你知道的关于马德辉、解迎宾、杨树鹏的所有情况,也全部写下来。”
宋晓田抬起头来,眼睛红得像兔子,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亮——那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光亮。
“写完之后呢?”她问。
“写完之后,你仍然是调查组的成员。但你的工作内容会调整,不再接触核心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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