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闻:国之命脉,在仓廪实;仓廪之实,在漕运通……”开篇点题,气势如虹。
我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所历的运河图景为骨,字字句句皆化为投枪匕首:
“然观今之漕运,纲纪弛废,弊窦丛生!豪商巨贾,勾结漕吏,以朽木充新船,虚报载量,中饱私囊!沿途税卡,密如蛛网,税吏如虎,盘剥无度!一船之盐,自曹州抵长安,所经州县,层层剥皮,及至京师,十不存三!损耗几何?尽入蠹吏囊中!” 笔锋所指,正是当年父亲咬牙切齿讲述的、刘魁之流惯用的伎俩!
“更有甚者,官船私用,役夫如牛马!运河之上,官旗招摇,所载非国帑军需,尽乃绫罗绸缎、珍玩异宝,以奉权贵私邸!纤夫号子,声声泣血,背折肩穿,所得不过糠秕果腹!沿途州县,强征民夫,如驱猪羊,春耕失时,田地荒芜!此非运粮,实乃刮骨吸髓,断民命脉!” 眼前浮现出巨野泽码头上那些被鞭笞的纤夫、跪在泥水里乞求的老妇。
“漕运之塞,非塞于河道,实塞于人心之贪墨!塞于官场之朽蠹!上不行,下效尤!朝廷煌煌明旨,出长安百里即成空文!地方官吏,视漕运为利薮,敲骨吸髓,无所不用其极!长此以往,国赋日蹙,民生日艰,盗贼蜂起,祸乱之源,实肇于此!” 刘魁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税吏们凶恶的嘴脸、坊丁们踹打少年的狞笑……无数张脸孔在眼前晃动,最终化为笔下力透纸背的控诉!
“伏望陛下,震雷霆之怒,肃纲纪之威!严惩贪墨,整饬漕司!汰冗员,简税卡,明赏罚!使运河之水,涤荡污浊,复归清流!使东南之粟,畅通无阻,以实京师,以活万民!则社稷幸甚!苍生幸甚!” 最后的谏言,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恳切与锋芒,如同孤臣孽子在绝望中的呐喊。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墨迹淋漓,字字如刀似剑,仿佛要刺穿这污浊的世道!当最后一个字重重落下,我掷笔于案,胸中那股激荡了十余年的愤懑之气,仿佛也随之倾泻而出。号舍内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掌心也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烫。看着眼前这张墨迹未干、字字泣血的策论卷,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释放与悲凉的疲惫感席卷全身。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贡院内点起了昏暗的灯笼。我靠在冰冷的号舍板壁上,闭上眼,等待着。等待着那渺茫的、来自高处的回响,或是……早已注定的沉寂。
放榜之日,长安城万人空巷。
贡院外墙那面巨大的、被无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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