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二十几个人,邱尚杰的拳头砸碎了他口袋里的贝壳。邱玉林挡在他面前,对弟弟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那一天改变了很多事情——邱尚杰的态度开始松动,邱玉林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说出自己真正的感受,他口袋里的贝壳碎了,但换来了一整年的平静。
今年的十二月八日,他在走廊里又碰到了邱尚杰。邱尚杰是周末回东埔的,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看到杨晓东,主动走了过来。
“今天十二月八号。”邱尚杰说。
“嗯。”
“去年今天,我打了你。”
杨晓东没有说话。他看着邱尚杰,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不想说对不起,”邱尚杰把目光移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灰蒙蒙的海,“因为对不起太轻了。我舅舅在村委——我之前跟你说过,他那个人最爱管闲事。去年十二月我带人堵你的事,他在村里传了很久,添油加醋,把你说的那些话扭曲了七八个版本,说杨家的儿子骂我们邱家没教养,说你仗着认识我姐就看不起我们全家。那些人听风就是雨,把谣言当成了真相。前两天他又在饭桌上跟我爸提起你,说‘杨家那小子还在东埔五中,要不要再去教训一下’。”
杨晓东的拳头慢慢攥紧了。他棉袄口袋里的贝壳碎片隔着内衬硌在他的肋骨上。
“然后呢?”
“然后我爸说了一句话。他说——”邱尚杰转过头,看着杨晓东的眼睛,“他说,‘杨家那小子,是我们阿琳的恩人。’”
杨晓东的拳头松开了。
“你爸说的?”
“我爸说的。”邱尚杰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得意的笑,更像是某种多年积压在心头的东西终于消散之后的释然,“我认识他十六年,从来没听过他用‘恩人’这个词。他以前说你的词是‘那个穷小子’、‘那个不要脸的’、‘那个拐走我女儿的’——现在他说‘恩人’。”
杨晓东没有说话。他想起去年邱玉林的父亲在酒桌上放话要让他在东埔抬不起头,想起他在家里拍着桌子骂“白眼狼”,想起他在柜台后面沉默地抽烟,想起他戴着老花镜给招生办打电话。一个人从“那个拐走我女儿的”到“恩人”,中间跨过的距离不止是一年,而是对女儿六年的亏欠和最终的释然。
“所以我不会让我舅舅乱来的。我爸也不会。”邱尚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但你要小心村里其他人。有些人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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