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就是跟父亲出海,那时候船很小,只能坐两个人,父亲在船尾掌舵,她坐在船头看海。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父亲在后面喊“阿琳,抓紧了别掉下去”。她回过头对父亲笑,父亲也对她笑。
“后来呢?”杨晓东问。
“后来,”邱玉林的笑容淡了一些,“后来我妈走了,家里的店要人看,船也卖了。我爸再也没出过海。”
杨晓东没有追问。他学会了怎么跟邱玉林相处——该追问的时候追问,该停下来的时候停下来。有些话不需要说完,有些伤口不需要揭开。他能感觉到邱玉林说“我妈走了”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异样的空白,那不只是母亲离开的空白,而是整个童年戛然而止的空白。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邱玉林站起来说该回去了。
“明天见。”杨晓东说。
“明天见。”
邱玉林沿着海堤往西走了。杨晓东目送她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巷子里才转身往东走。他摸了摸棉袄暗兜里那个小塑料袋——贝壳碎片和完好的贝壳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声音他听过千万遍了,每一次听,都像是海潮在呼唤。
那段时间是杨晓东记忆中最平静的日子。
一月中旬到下旬,连续两个多星期,邱玉林几乎每天都能出来。有时候她带着蛤蜊桶,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来坐一会儿。她的眼角没有再出现淤青,手臂上也没有新的伤疤。她说话的时候笑容多了一些,以前那种紧绷的、小心翼翼的警觉似乎松动了些许。
杨晓东问她邱尚杰最近怎么样。邱玉林说,尚杰最近不太管她的事了。“他好像想通了,”邱玉林说,“至少比以前好多了。前两天他还问我,‘姐,你真的跟那个初一的——’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我说,‘尚杰,你答应过我的。’他就没再问了。”
杨晓东不知道该说什么。邱尚杰的转变来得有点突然,但也许是真的——也许那天在食堂后面的空地上,邱玉林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他开始反思了。也许他第一次意识到,姐姐不是他的附属品,而是一个有自己情感和选择的人。
“他最近在忙什么?”杨晓东问。
“忙学校里的事,”邱玉林说,“好像要准备中考了,他说想考泉州的高中。”
杨晓东“嗯”了一声。中考的事他在学校里也听说了——初三的学长们开始频繁地提到“中考”“志愿”“分数线”这些词,走廊里的氛围比上个学期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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