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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良把两份契约收进柜台底下的铁皮匣子里,跟钱通案的地契清册、西门庆案的证据副本放在一起。这个铁皮匣子现在是她的命根子,里面装着她在阳谷县打下来的每一寸根基。
傍晚收铺的时候,贾蓁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坛酒和一包荷叶包着的酱牛肉,往柜台上一放,自己拉了把条凳坐下,倒了杯凉茶灌了半杯才开口。
“给你带来个消息。西门庆流放路上走到恩州地界,企图买通解差逃跑,被押送的公差当场拿住,加了二十斤重枷。按朝廷律例,流犯中途逃脱罪加一等,他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
潘金良把最后一笔账记完,放下毛笔。她等这个消息等了十天。以她对西门庆的了解,这个人不可能安分服刑,一定会想办法在路上脱身。所以她提前让武松在押解公文里夹了一张纸条给解差头目,上面只写了八个字——“此人富庶,路上慎防。”那张纸条起没起作用她不确定,但西门庆自己的贪婪和愚蠢替她完成了剩下的事。
“王婆呢?”
“王婆老实得很。她那个人精得很,知道西门庆倒了台就没人给她撑腰了,在牢里天天哭天喊地装可怜。徒一年,已经押去服刑了。”
贾蓁把酒坛上的泥封拍开,给自己和潘金良各倒了一碗。酒色清亮,是她镖局地窖里藏了十年的汾酒,上次她说过要请潘金良喝的。两人碰了一下碗,汾酒入口绵柔,后劲却足,喝了两口潘金良就觉得耳朵尖在发烫。
“跟你说句实话,”贾蓁放下酒碗,用匕首柄在桌上画着圈,“我贾三在阳谷县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像你这样的人。不靠家世、不靠嫁人、不靠巴结权贵,就靠一间面食铺和一双看人的眼睛,三个月扳倒两个地头蛇。你要是男儿身,我爹肯定拉你入伙做镖局二当家。”
“做二当家有什么意思?”潘金良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我现在这样挺好。”
贾蓁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也是。”
潘金良看着贾蓁喝得微醺的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暖意。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所有人里,贾蓁是最像她在现代会交的那种朋友——独立、爽快、不依附任何人,有自己的事业和底线。这样的女人在任何朝代都是少数,能在阳谷县遇到一个,是她的运气。
两人又喝了几碗,直到贾蓁带来的两坛汾酒见了底,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拍潘金良的肩膀说明天镖局还有趟镖要走先回了。临出门前又回头指了指柜台上的酱牛肉,说别光顾着算账趁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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