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獭洞穴修复之后的第七天,一封来自沧州的信送到了金良山货铺的柜台上。
送信的不是官驿的驿卒,而是一个风尘仆仆的老军汉。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袍,腰间挂着一块沧州牢城营的腰牌,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每一道褶子里都嵌着赶路积下的尘土。他在铺子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大概是不确定这个堆满蘑菇和核桃的铺子是不是他要找的地方,直到看见潘金良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才迈过门槛,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纸裹了三层的信。
“潘娘子?”老军汉的声音沙哑干涩,显然赶了很长的路,“俺姓周,是沧州牢城营的杂役。这封信是林教头托俺送来的。他说务必亲手交到娘子手上,不能让旁人经手。”
潘金良接过信,没有急着拆,先请周老军汉坐下,让石青端了热炊饼和茶水。老军汉一口炊饼咬下去,眼圈忽然红了——他说他赶了七天的路,干粮袋空了之后靠讨饭撑过来的,已经三天没吃过热乎饭了。潘金良在他对面坐下来,让他吃饱再说。老军汉吃着吃着就开始说沧州牢城营的事,说到一半忽然噎住了,灌了半碗茶才缓过来。
“潘娘子,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林教头在牢城营里——俺是真看不下去了。”他放下茶碗,粗糙的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把,“他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啊,沦落到给管营倒尿壶。那管营还天天变着法子刁难他,让他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跟他同批发配来的几个囚犯,有三个已经死了,都是‘暴病身亡’。前几天又病了一个,谁知道轮完了别人,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林教头。”
潘金良拆开了信。
林冲的字迹她很熟悉——上回他在铺子里留的那封“急时可拆”的信里,字迹端正沉稳,一笔一划都透着一个禁军教头的体面。但这封信上的字明显不如从前,好几个字的笔画都在发颤,像是在发烧或者受伤的状态下写的。信的内容很短,措辞隐晦,但字里行间压着的东西比任何一封长信都沉重。
“潘娘子台鉴:林某到沧州已有月余。初到时以为只是苦役,尚可忍耐。然近日同营囚犯接连病故,死因皆书‘暴病’,实则遍体瘀伤,死前数日皆曾被管营单独召去问话。林某亦被召去两次,皆以言语搪塞而归。管营看林某的眼神,与看那几个死囚时一般无二。若林某所料不差,下一个便轮到我了。”
“林某一生磊落,从不求人。但此番处境,已非磊落可解。娘子若方便,可否代为查证一事——沧州牢城营管营马万里,是否与高俅府上陆谦有旧?若能拿到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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