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与陆谦往来之证据,或可上呈沧州知州,换林某一线生机。”
“周老军汉是林某在牢城营中唯一可信之人。此人忠厚老实,娘子若有回信,可托他带回。若林某等不到回信,此信便算作林某与娘子的诀别书。他日娘子若路过沧州,烦请到我娘子张氏坟前代上一炷香,告诉她——林冲到死也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弟林冲,顿首。”
潘金良把信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石青站在柜台后面不敢说话,他很少见到东家露出这种表情。灵狐从后屋探出头来,在心里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东家?”,潘金良没有回应,它在她的意念里感受到的情绪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凛冽的镇静。那种感觉就像山雨欲来时压得极低的乌云,还没打雷,但空气已经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在心里把林冲现在的处境跟原著时间线做了一遍精确对照。原著里林冲被发配沧州之后,陆谦确实安排了管营和差拨暗中下手。先是野猪林暗杀,被鲁智深救了;然后是草料场大火,林冲才被逼上梁山。但现在野猪林还没发生——林冲信里只提到管营马万里在制造“暴病身亡”的假象,还没有提到押送途中遇袭。也就是说,高俅那边可能换了策略,不再搞半路截杀,而是直接买通牢城营内部的人,用监狱手段把林冲在牢里悄悄弄死,然后推给“瘟疫”二字了事。这样做比半路暗杀更隐蔽,也更难留下证据。如果她不出手,林冲会在牢城营里被“暴病身亡”,死得悄无声息,连一个替他喊冤的人都没有。
潘金良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翻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皮匣子。里面装着她从钱通案和西门庆案中截留下来的所有证据副本——钱通与陆谦的往来信件、陆谦亲笔签名的收条、西门庆书房里搜出的陆谦私印信函,以及她自己整理的一份时间线对照表。她从里面挑出跟陆谦相关的那几封信件,又单独抽出一封记录最完整的——那是钱通案中陆谦写给钱通的亲笔信,信中提到沧州牢城营管营马万里的名字,说此人“可靠,可托付要事”。
这封信当时在钱通案卷里只是一条不起眼的旁证,因为案件的焦点在私盐私硝上。但现在,它成了证明马万里与陆谦关系的关键物证。
她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
“林教头安好:来信收悉。周老军汉一路辛苦,已安顿歇息。你要的证据,我这里恰好有一份——数月前阳谷县破获私盐私硝大案,案犯钱通与陆谦往来书信中,多次提到沧州牢城营管营马万里之名。现将陆谦亲笔信抄录副本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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