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扇都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往巷口一路小跑,那件茶褐色褙子在细雨里被风吹得鼓起来,远远看着像一只落荒而逃的褐色蝙蝠。
石青从前堂回来,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杯,抹了把嘴角,压低声音说:“跑了。头也没回,一直跑到巷子口才放慢脚步。俺看她那模样,怕是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
灵狐从后屋的门帘缝里探出脑袋,乌黑的眼睛里全是得意,尾巴翘得像一面旗。它用心念在潘金良心里说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狐狸特有的促狭:“她跑得比山君追过的兔子还快。不过,东家——这下她回去肯定要跟西门庆报告了。你到底是想吓跑她,还是想引蛇出洞?”
“两样都要。”潘金良收起笑容,站起身来,拍了拍围裙上的褶皱,“她不回去跟西门庆说,我怎么知道西门庆下一步要出什么牌?王婆这种人最会添油加醋。让她回去好好描述一下,也许我们那位西门大官人就不会满足于在茶馆里使绊子了。”
武大郎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根擀面杖,脸上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出大戏还没回过神来。他刚才在灶房里听得清清楚楚——那声尖叫、石青的狗叫声、隐隐约约的虎啸、然后就是王婆拍桌子起身和仓皇逃跑的脚步声。他一个字都没敢问,只是看了看潘金良,又看了看通往后院的那扇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缩回去继续揉面。
当天夜里,苍鹰从城东传回消息。潘金良正坐在灯下补账本,听见那道沙哑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便搁下毛笔,凝神接收。
“入夜之后,城南茶馆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西门庆,进门时脸色很不好,身后跟着个家丁,手里提着两盒点心。另一个人没见过,三十岁出头,穿青布直裰,腰间佩刀。西门庆叫他‘曹师爷’。”
“他们谈了多久?说了什么?”灵狐不在场,苍鹰只能从屋顶上透过瓦缝观察,但它锐利的鹰眼足以捕捉窗纸上映出的人影动作和嘴型变化。
“谈了半个多时辰。西门庆把白天王婆在面食铺里遇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王婆在旁边不停地添油加醋,说你的铺子后院里养的不是狗,是‘狼一样的白畜生’,还有一声虎啸,她赌咒发誓说她听过大虫的叫声,绝对不会认错。西门庆一开始不信,王婆急得拍着桌子说愿以人头担保。后来那个曹师爷开口了,他让西门庆别急着动那间铺子,先查你的户籍底册,看看你跟武松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你在清河县的旧事。”
“查户籍?”潘金良手中的毛笔在账本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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