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上来往的客商和挑夫最不缺,但最不舍得花钱的也是他们。免费两个字一摆出来,不出半盏茶的工夫,竹盘前面就围了一圈人。有人尝了一块,嚼了两下,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了两个整的。有人自己吃完觉得好,回头喊了同路的伙计一起来买。挑夫们一个传一个,人越围越多。
武大郎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汗,但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光彩。他做了十几年炊饼,头一回看到有人排队等着买他做的东西。那不是出于怜悯,也不是因为便宜,而是真的觉得好吃。他抹了一把汗,往灶眼里添了根柴,揉面的手更有劲了。
潘金良在前堂一边收钱一边观察客流。来买炊饼的客人大概分三类:赶路的脚夫和客商占了半数以上,他们图的是便宜顶饿;街上店铺的伙计和掌柜占了三四成,大多是被试吃引过来的新客,尝了味道觉得不错就顺手买两个回去当点心;还有一小部分是看热闹的散客,买一个边走边吃,吃得顺嘴了再回头买第二个。这三种人的需求不一样,回头率和利润空间也不一样。她一边找零钱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算账——炊饼的利润最薄但走量最大,烧饼单价稍高,卖一个是炊饼的两倍利,而糖馅烙饼成本最高但回头率也最高。以今天的客流来看,以后应该逐步拉高烧饼和糖饼的产量,同时把炊饼作为引流的基本盘。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街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从巷子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身后紧追着两个彪形大汉。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身上的粗布短褐破了好几个口子,光着一双脚,脚趾缝里渗着血。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扑倒在街心的尘土里。两个大汉随即追到,其中一个一脚踩在少年的后背上,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小王八羔子,还跑?敢偷你胡爷的东西,手给你剁了!”
少年在泥地里挣扎着抬起头,嘴角全是血沫子,但他的眼神不是求饶,是那种宁死不服的倔强。他的目光穿过围观的人群,茫然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面食铺门口那个穿着月白布衫的年轻女子身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看向她。可能是因为整条街上所有围观的人要么窃窃私语,要么面露厌恶,要么干脆别过头去——只有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试吃炊饼,目光里没有惧怕,没有嫌弃,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审视。
潘金良也在看着他。
那少年被踩在泥地里,脸贴着地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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