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渐渐散去。武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铺子里走了出来,站在潘金良身后三步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根哨棒,目光一直锁在胡屠户的背影上,直到对方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
潘金良蹲下来,把少年从地上扶起来。少年的身量其实不矮,但瘦得厉害,胳膊细得像两根柴火棍,扶起来的时候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他的右脸蹭破了一大片皮,混着泥土和血,看着触目惊心。
“叫什么名字?”
少年抿着嘴不说话,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她。
“不说也行。”潘金良站起来,朝面食铺里指了指,“进去洗把脸,吃个炊饼。吃饱了想走就走,没人拦你。”
少年的喉结动了动,眼睛往铺子里飘了一眼——灶台上蒸笼正冒着热气,武大郎刚好揭了一笼新炊饼出来,麦香混着蒸汽涌出来,他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隔着两步远都能听见。他垂着头,两只光脚板在泥土里蹭了蹭,最终一瘸一拐地跟着潘金良走进了铺子。
武大郎已经端来一盆清水,又从笼屉里捡了两个刚出炉的炊饼放在盘子里,想了想,又把晚饭打算自己吃的一块酱肉也切了薄片码在炊饼旁边。少年看到那碟肉片,眼珠子差点掉进盘子里,狼吞虎咽地连吃了两个炊饼,连掉在桌上的芝麻都一粒粒捡起来塞进嘴里。
潘金良坐在他对面,等他吃完才开口:“你不是本地人。”
少年摇了摇头,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逃难来的。爹娘都没了。”
“家里还有别人吗?”
又是摇头。
武大郎站在灶台后面,听到这话,眼圈忽然就红了。他偷偷拿围裙角擦了擦眼睛,假装是被灶烟熏的。
潘金良沉默片刻:“留在我铺子里干活,管吃管住,一个月再给你二十文工钱。干不干?”
少年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警惕,只剩下难以置信。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模糊的呜咽。然后他猛地跪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干!俺干!”
武大郎赶紧过来把他拽起来,嘴里念叨着“别磕了别磕了地上凉”。
潘金良等少年的情绪平静下来,问他:“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俺姓石,俺爹以前给人看林子,都叫俺石家小子,没正经名儿。”
“那就叫石青。”潘金良说,“青出于蓝的青。”
少年愣了一下,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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