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而亮的。他的灯,是为了“照”而亮的。照见黑暗,照见归途,照见——她。
所以,当他的指尖在光点上划过时,留下的不是字,是一点光。一点小小的、微弱的、像他当年举着的那盏灯一样的光。光落在纸面上,没有字,只是一个小小的、发光的圆点。像一盏灯,在纸上,亮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圆点,看着他指尖的疼,然后,她也缓缓抬起那只摇过铃的手,伸出食指,轻轻触向那页纸。她的指尖,也传来针扎的疼。她的“铃”,也不是为了“写”而摇的。她的铃,是为了“唤”而摇的。唤回记忆,唤回故人,唤回——他。
所以,她的指尖划过纸面时,留下的也不是字,是一点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纸面上,那个小小的光点旁边,出现了一圈极细的、涟漪般的纹路。像一声铃,在纸上,荡了一下。
灯亮了。
铃响了。
在归墟这本刚刚开始写的书里,在第三页的空白处,他们写下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故事”。
不是字。
是一盏灯,和一声铃。
然后,他们同时,把额头,抵在了那本书上。
不是累,是终于可以“靠”一下了。靠在这个刚刚开始写的、属于他们的故事上,靠在这个终于有了第三页的、不再只有“未归”的书上。
归墟的海水,终于彻底变了颜色。不是蓝,不是黑,是一种淡淡的、温温的、像那团“她”的光一样的金色。海水开始流动,不是吞噬,是循环。像血液,像呼吸,像一本正在被阅读的书,每一页都在翻动。
三界里,那些曾经感觉到胸口一热的人,那些耳畔响起铃音的人,那些眼眶无端湿润的人,此刻,都同时做了一个动作——他们抬起手,虚虚地,在面前,比划了一个“翻页”的动作。
像在说——下一页,请。
而那本在归墟里刚刚写了三页的书,在两人额头抵着的地方,纸面微微发热,第四页的空白处,开始有新的光点,慢慢汇聚。
这一次,不是灯,不是铃。
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像眼睛一样的轮廓。
像在说——我看见了。
看见你们等了多久。
看见你们疼了多久。
看见你们——终于,开始写自己的故事了。
这就够了。
真的。
一盏灯亮了,一声铃响了。
一个故事开始了,哪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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