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
“东堤水位持续上涨,旧西支泄力不足,崔氏西庄南埂与旧水路相连,经崔晋安允准后开埂行洪,庄田受淹。”
崔二爷看完,点头,“可以。”
旁边的崔家文书却急了,“就这些?”
崔晋安看他,“你还想要什么?”
文书犹豫了一下,“至少也该有一句……崔氏舍产保城。”
屋里顿时多了不少目光。崔晋安没恼,反问,“为什么?”
“这本来就是事实。”
“哪一部分?”
文书一愣,“西庄不是淹了吗?”
“淹了。”
“不是为了保城?”
“是。”
“那不就是……”
崔晋安看着他,“所以方才写的哪句不是事实?”
文书一下卡住。崔晋安慢条斯理地把那页纸推回去,“非得再添一句,是怕别人不知道崔家田多,下一次还能继续淹?”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屋里的气氛顿时松了一截。
崔二爷也没帮自家人,“按原文。”
崔家文书只能闭嘴。再往后,奏报反而写得越来越快。
众人慢慢发现,一旦不抢着给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急着把责任往外摘,事情本身并没有那么难写。
真正让所有人都停下来的,是最后一段。此次洪灾,何以至此。
主簿提着笔,墨在笔尖慢慢凝出一滴,半晌没落下去。
这几日翻出来的东西,全在桌上。旧西支河工银一年年缩减,河滩一点点放垦。
官仓、集市、驿道都往旧水路里挤。地方考课又年年奖增田、奖增粮、奖省费。
甚至今年春天,顾怀章自己的名字还压在那份“拟再放垦三百二十亩”的草册下面。
真写进去,没有谁是干净的。
可若不写,他们前几日跑那么多地方、翻那么多旧账,也就全成了摆设。
这一次,没人争。顾怀章看着桌面许久,先开了口,“写吧。”
主簿抬头。顾怀章靠在椅背上,神色倒很平静,“今年那三百二十亩也写进去。”
“顾大人……”
“我的名字就在下面。”他笑了一下,“总不能前面几任一个没落,到我这里,忽然这页被水冲走了。”
谢昭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主簿重新蘸墨,刚想写“顾怀章失察,拟沿旧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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