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管事张了张嘴,没话了。
站在门外的谢昭听明白了。原来有时候,“自愿”两个字,真能值几百亩田。
陆停从后面抱着账册过来,见她站在门口,也跟着停下,“谢兄,不进去?”
“再听会儿。”
没过多久,里面已经争到了罗家的桑园。
主簿试探着念道:“罗氏桑园淹毁一百六十亩……这个也不对。”
罗家管事立刻抬头:“哪里不对?”
主簿苦着脸:“如今水已经退了,桑树虽然泡过,却并非棵棵死绝。直接写‘淹毁’,恐怕不实。”
“那你写什么?”
“受淹?”
罗家管事眉头一下拧起来,“受淹听着像谁提了桶水过去泼了一遍。”
门外的陈七没忍住,低头狠狠干咳了一声。谢昭也偏过脸,压了一下嘴角。
主簿已经快被逼疯了,“那依罗管事之意呢?”
“重淹。”
“朝廷文书里没有‘重淹’这种写法。”
“以前没有,现在不能有?”
主簿:“……”
谢昭觉得自己再不进去,这份奏报大概真的会开创大梁公文新词。
她跨过门槛,淡淡开口:“照这个速度,三日以后能写完第一行吗?”
屋里顿时清静不少。主簿看见她,简直像见了救命菩萨,“谢大人。”
谢昭点头,“你们继续。”
主簿脸上的希望瞬间灭了一半。那您进来干什么?
谢昭已经拖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我听听一亩田能改几个字。”
崔晋安抬眼看她,“你倒挺闲。”
“比你们闲。”
“谢珩,你才是这里头最该解释的人。”
这话倒没错,旧驿道是谢昭下令挖的。西下口两千多亩田,也是她决定弃的。
这几日真正要命的几次取舍,一半都绕不开她。
谢昭点点头,“那写我的。”
主簿立刻提笔,迟疑着开口,“旧驿道一段,因泄洪所需……临时开掘?”
州府一名官员皱眉,“‘临时开掘’是不是太轻了?那条路如今还断着,三丈的口子也没补。”
主簿更犯难了。裴砚坐在另一侧,从头到尾没参与方才那些字眼之争,此刻才终于开口,“写事实。”
众人看过去。他语气平淡,“洪峰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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