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驿道基础阻水,经河工确认,由谢珩下令开掘三丈,引水入南沟。”
主簿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
“可是不是太……”
裴砚抬眼,“太什么?”
那官员顿住,太直。直得没有一句多余的漂亮话,也没给任何人留模糊责任的地方。
河工判断,谢珩下令,开三丈,为何而开,全写清楚。
以后若真有人追问,连往旁边推都没得推。
谢昭却觉得挺好,“照这个写。”
旁边一名官员忍不住道:“若朝廷以后追责……”
“那就追。”谢昭看向他,“路是我让挖的,总不能水一退,它自己突然裂了三丈。”
陈七站在后面,觉得这话十分正常。
偏偏屋里好几个人神色都有点复杂。因为他们刚刚花了半个时辰,琢磨的全是怎么把话写得圆一点。
结果谢珩自己那一笔,倒是写得比谁都直。
主簿大概也悟了,落笔利索不少。再往下,是西下口。
“为保两村及官道,江、罗诸家主动放弃下游田地两千余亩……”
“不行。”这回开口的是陆停。
满屋子人一起看过去。陆停头都没抬,“那两千多亩里,有江家的,有罗家的,也有官田。当时谁都没说过‘主动放弃’。”
陈七下意识问:“他们没答应?”
陆停抬眼看他,“你忘了?”
陈七一顿,想起来了。当时西下口已经撑不住,水眼看就要压过来,谁还有时间一家一家问。
谢昭直接选了。保两个村,保主路,保漕道,田不要了。
于是主簿笔下一划,将“主动放弃”几个字整个涂黑,重新写:“权衡水势,弃西下口下游田地,以保两村、主路及漕道。”
没有壮烈,没有义举,甚至没有谁家“大义”。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弃”字。
罗家管事看完,反倒没意见了。
毕竟经了早上那一场,大家已经慢慢想明白,有些高帽子戴上去挺好看,摘的时候可能得连头皮一起撕。
谢昭坐在旁边,看着那张草稿被涂得黑一块白一块,忽然觉得这一幕挺有意思。
洪水刚来的时候,大家只想活。洪水退了以后,所有人却开始争另一件事。这场灾难,将来要怎么被人记住。
终于写到崔家西庄。主簿已经学乖了,一句多的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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