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的时候声音不高,尾音平稳,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硬币正在落向它该在的位置。窗外青龙的尾巴尖翘了一下,在晨光中停顿了片刻,像一枚正在被确认位置的标志正在标记它的存在,然后它放下来了。
她靠着墙壁坐在那层被子上。窗外的晨光正在从淡金色向暖白色过渡,露水正在逐渐蒸发。那三筐星果在窗台边缘持续地泛着水光,像三面正在被持续照亮的镜子正在反射它们接收到的所有光线。远处食堂的方向传来炊具碰撞的声响,炊烟在晨光中缓慢升起,像一面正在被持续翻动的旗帜正在展开它的边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位置,然后转过头,对着张德华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下次让青龙别飞那么急——筐子边缘的露水都没干透,他一路没停过。"他坐在她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把她的后半句接住了:"你跟他说。"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他听得见。"
窗外青龙的尾巴尖又翘了一下,然后落回去了。她从被子上站了起来,沿着他刚才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台方向,筐子边缘的露水正在被晨光缓缓蒸发,留下一层干涸后的细痕。饭点快到了。食堂的炊烟升高了几寸。窗外的叶子被风翻动了一下——叶背灰白,叶面暗绿。又一片落下来了。那是今年的最后一茬桂花。
她没有再说"我不想吃这个",他也没有再问"你想吃什么"。三只藤筐里的星果会在三天之内被吃完。吃完的时候,青龙应该已经飞过九趟了。每天三趟,每趟一个时辰。从枝头到窗台。
第五天傍晚下了雨。
雨不大,是那种细密的、落在地面上几乎听不见声响的雨,但持续了很长时间。从申时开始,一直落到暮色完全降下来,灵草田的叶子被雨水压弯了,又缓慢地弹起来,又压弯了,周而复始。空气中漫着一层被雨水浸透后的泥土气息——那种气味从翻耕过的田垄深处升起来,混着正在缓慢腐烂的落叶和草茎,形成一层持续的、均匀的覆盖层,像一枚被反复浸润过的旧织物正在释放它存放了太久的潮气。
何天紫坐在窗边的矮榻上。窗户已经关了大半,只留了一道大约一掌宽的缝隙。雨水从窗台上方的屋檐滴落,在窗台边缘的水槽中汇聚成一道细流,沿着引流槽向下淌,发出持续的、细密的声响,像一面正在被反复翻动的纸页正在持续地释放它被翻开后的余响。她的手里没有拿书。那本天机阁古籍搁在小几的角落,合着,书脊朝上,边缘被窗缝渗进来的湿气润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周围的纸面深了一度。她的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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