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坐在灯下,那只手仍然保持着翻开的姿态。烛火在他身边跳动着,把他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拉长了大约一寸。他坐在那里,听着脚步声沿着台阶一层一层地往下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一声脚步声在塔底消失了。
窗外风从室女宗主星的方向灌进来。那枚搁在桌上的笔被风吹动了一下,又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慢慢合拢了手指,把它收进了袖口里。窗外夜色正在持续地变深,像是被一层正在缓慢落下的帷幕盖住了所有的细节。塔底最后一丝脚步声已经被风声完全覆盖了。大长老坐在灯下没有动。
室女宗主星的夜比天圣那边沉。天圣的夜空里星尘颗粒很多,光从恒星的方向穿过那些悬浮的粉尘之后会被散射成一层持续流动的暗红色薄纱,像一枚正在被风吹动的旗帜正在不断地翻卷它的边缘。而室女宗主星的夜空是空旷的,像一面被反复擦过的深色镜面,星光从远处直接落下来,没有中间层。天顶的星星排布细密而均匀,像一枚被钉在黑色绒布上的针尖阵列正在持续地散发它们的冷光。
张德华站在禁地外围的石壁阴影里。他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时辰,位置在那座塔的东北方向约两里处——一片被灵能侵蚀过的黑色岩体后面。那面岩体表面粗糙,裂隙从底部延伸到顶部,像一张被撕开又拼合的旧地图。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手背贴着岩石的边缘。岩石表面温度大约比空气低三到四度,凉意从他手背的皮肤渗进来,经过指节之间的缝隙,持续地沿着他的小臂向上传导。他感觉到了那种凉意,没有缩手。他用它来确认自己仍然在等待的状态中没有偏移。
他的目光锁着禁地的入口。入口是一面石门,表面光滑,没有雕纹。石门的高度大约是一丈多,宽度刚好能容两人并排通过。门缝边缘有一道细长的凹槽——那凹槽在夜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像是被反复摩擦过太多次后留下的痕迹。凹槽的宽度大约一指,深度大约半指,弧线均匀,从石门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枚被竖着切开的线槽。
张德华的呼吸被压得很低。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比平时多了一息左右,呼气的过程更慢。他的肺叶在每次呼吸时被均匀地扩张和收缩,肋骨的内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石门周围没有守卫。大长老调开守卫的时间比预期早了大约一刻钟——他在天光还没完全暗下去的时候就做了那件事,通过一道传讯符把外围的两个巡逻小队调去了东侧约三里处处理一个子虚乌有的灵能波动信号。那两个小队离开之后,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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