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进攻方向和守军的阵地位置。她看不懂这些,但她看懂了那些焦痕——那是被火星烫出来的,说明他在这里熬了很多个夜晚。
“这里危险。”她的声音很低。
陈东征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这里没有不危险的地方。”
两个人都沉默着。外面的炮声又近了,震得坑道顶部的泥土簌簌往下掉。陈东征抬头看了看洞顶,又看了看她。他想说“你瘦了”,想说“你不该来”,想说“我想你了”。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碧瑶伸出手,摸了一下桌上那张布防图。“你画的?”
“嗯。”
她看着地图上那些精确的线条,看着那些标注着火力点、射界、坑道走向的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她想起他在赤水河边画地图的样子,想起他在大渡河边画地图的样子,想起他在成都画地图的样子。他画了两年多的地图,画了两年多的工事,现在这些工事挡住了日军,挡住了上万人的进攻。
“你瘦了。”沈碧瑶说。
陈东征看着她。“你也是。”
“我没有瘦。”
“瘦了。”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谁都没有再说话。远处又传来一阵炮声,比刚才更近,震得地面微微发抖。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差点灭了,又亮了起来。
老刘从外面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份药品清单。他看到沈碧瑶站在里面,愣了一下,又缩了回去。王德福路过指挥部门口,往里面瞟了一眼,看到沈碧瑶的背影,脚步顿了顿,没有进来,走了。
陈东征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铅笔,放在桌上。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又放下。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让人换。
“物资送到了。”沈碧瑶说。“药品、绷带、棉衣、罐头。够用一阵子。”
陈东征点了点头。“替我谢谢戴先生。”
“我会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指挥部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的滋滋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炮声。沈碧瑶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脸上的那道疤。她想伸手去摸,但她没有。她只是看着他。
“你忙吧。我先出去了。”沈碧瑶转身要走。
“沈碧瑶。”陈东征叫住了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东征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泛着暗淡柔和的光,一如当年在汉中交给她时的模样。他的嗓子很干,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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