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透进窗棂,京城东城角的王府里已有动静。萧景珩坐在书房案前,手边一盏凉透的药碗还冒着残丝般的白气,他没碰,只用指尖推开昨夜批到一半的折子,接过侍从递来的《地方科举简报》。
纸页翻动声很轻,但他的目光在“沈怀真”三个字上停住了。
“江南道陈家渔村,以《江南水利七策》夺魁”,底下还有一行小注:“主考官林敬之亲批‘头等奇才,务须录优’,已具文上报学政司备案。”
萧景珩把简报放下,手指在纸面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敲在鼓点上,不急不躁。他闭眼片刻,脑中浮出两个名字——一个是半月前密报送来的“南境妖女惑民案”,另一个是十日前驿站柴房传出的日常记录:教孩子辨草、修水渠、发工分、写农书。那少年日日扛锄头下地,晚上还能默《千字文》,字迹工整得不像粗通文墨的人。
“查籍。”他睁眼,声音不高,也不冷,像吩咐人去取件旧衣裳似的,“江南道永昌三年户籍册,重点核对陈家渔村近三年生死登记、户主变更、子嗣申报。不动监察院明档,走暗线旧渠。”
侍从低头应了,转身就走。
萧景珩又补了一句:“别惊动礼部和户部的人。我要的是底本,不是誊抄的花样子。”
那人脚步一顿,点头退下。
书房一时静下来。窗外梅树影子斜斜打在青砖地上,风吹过时,枝条晃得厉害,像有人拿笔在纸上乱画。他伸手把药碗端过来,抿了一口,苦得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药是他自己开的方子,治虚火,也压心躁。太医说他脉象沉细,宜静养,可他知道,静不了。
那边刚派出去的人还没回,这边另一拨黑衣人已经进了王府后园角门。他们走的是夹道,脚底踩着碎石,一声不响。领头的把一个油布包交给守在廊下的老仆,老仆验过火漆印,捧着进了书房。
萧景珩拆开油布,取出三份材料:一份是官府户籍抄本,纸张泛黄,盖着红戳;一份是去年丁口普查底册,墨迹新些,有村正画押;第三份是县试考生亲供单的影录,字小如蚁,却一笔不差。
他先看户籍册。
“陈氏,户主陈阿柳,妻赵氏,女宛之,生于永昌元年冬月。”
无子。
再翻丁口底册,内容一致:“渔户陈阿柳,家中仅一女,名宛之,年十八,未婚配,随母居。”
他眉梢微动。
最后打开亲供单影录,逐行扫过去:
“姓名:沈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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