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自己——这一笔下去,千里之外就有人要动起来,有人要盯梢,有人要冒风险,甚至有人会丢命。
而现在,他盯上的只是一个还没进府试考场的少年。
或者说,一个扮成少年的姑娘。
他站起身,往园子里走去。
梅林小径积雪未尽,踩上去咯吱作响。他走得不快,手里依旧转着那枚扳指。走到尽头一座小亭子里,他停下,望着远处宫城方向。
那里金瓦映日,飞檐翘角,看似安稳,实则暗流不断。每年有多少人想往上爬?又有多少人被踩进泥里?
而这个叫沈怀真的渔村女,偏偏选了一条最难的路——从最底层的县试开始,一步步往上考。
她不怕被人揭穿是女子?还是……她根本不在乎?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早年一位老将军说的:“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猛将,也不是谋士,而是那种明明可以躲,却偏要迎着箭雨往前冲的人。”
这种人,要么疯,要么真有底气。
他不确定沈怀真是哪一种,但他知道一点——她要是能在府试再拿个头名,那就不是运气,也不是代笔,而是实打实的本事。
到那时,他就不能再当个旁观者了。
亭外风起,卷起几片残雪。他拉紧袍角,转身欲回书房,忽听身后脚步声轻响。
是刚才那个送蜡丸的黑衣人回来了。
“王爷,还有一事。”那人低声说,“我们在整理密报时发现,陈家渔村去年曾上报一名女童病亡,名字不详,葬于后山乱坟岗。但经查证,该村并无该女童埋葬记录,邻村也无迁葬文书。”
萧景珩脚步一顿。
“时间呢?”
“永昌二年腊月。”
他眯起眼。
永昌二年腊月——正是县试报名前半年。
一个女童“病亡”,却没有葬地,没有碑文,连名字都不留。
他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是嗅到了一点熟悉的气味。
那是阴谋的味道。
有人在掩人耳目,有人在调换身份,有人在为一场大戏提前清场。
而这场戏的主角,如今正背着药篓,在南坡修她的水渠。
他缓缓开口:“通知青鸟,加一条——查陈家渔村去年冬月所有异常出入人员,特别是接生婆、游医、货郎之类。若有可疑者,立即绘形上报。”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风更大了,吹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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