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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宛之坐在灯下,翻着一本破旧的《农政全书》。油灯昏黄,照得书页发脆。她一边看,一边用炭条在纸上记些想法,笔迹工整,毫无浮躁之气。
外头的欢呼声一阵阵传来,她偶尔抬头听一听,又低头继续写。写完一段,才停下来,摩挲着拼接的笔杆,指尖划过那三个刻痕:沈、怀、真。
这三个字,如今是真的了。
夜深了,晒谷场上的人渐渐散去。王家媳妇临走前还特意绕到她家窗下,大声说:“沈公子!明天我们修路!把去县学的路铺平!不能再让你走烂泥路了!”
她应了一声,没出门。
窗外,月光洒在院子里,静静的。她吹灭油灯,准备歇下。就在这时,她听见村口古槐树下有说话声。
她起身,轻轻推开窗。
两个外村书生模样的人坐在树下歇脚,一人摇着蒲扇,另一人端着粗瓷碗喝水。
“听说了么?那个沈怀真,策论里竟写妇人也可参与劳力调配,说什么‘男女合力,工效倍增’。这不是乱来么?”摇扇的书生嗤笑,“妇人就该在家织布做饭,哪能跟男人一起挑土修渠?此等言论,入策论,岂非妇人之仁?”
喝水的那人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他文中所提水车联动、稻鸭共养,皆有实据。我昨日去望禾原看了,那模型真能运转。此人虽年少,见识却不凡。”
“见识归见识,”摇扇的不服气,“可坏了礼法,终究难成大器。你等着瞧,到了府试,自有考官教训他。”
两人说完,起身离去。
陈宛之站在窗边,没动。良久,她转身走到桌前,把药囊重新系紧,挂回腰间。然后坐回灯下,翻开《千字文》,一笔一划默写起来。
字迹端正,毫无波澜。
夜更深了。村庄陷入寂静,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远处山道上,几点火光忽隐忽现,像是夜行的旅人,又像是蹲守的猎手。他们望着渔村方向,久久不动。
其中一人低声问:“就是这儿?”
另一人点头:“没错。沈怀真,陈家渔村。今日县试夺魁,名声已起。”
“查清楚身份了吗?”
“尚未。只知其母为渔家妇,父亡于海难。其余……待报。”
那人不再问,只盯着村中那盏未熄的灯火,看了许久。
屋内,陈宛之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她走到床边,躺下,闭眼。
外面的世界吵得厉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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