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备案。
第六策:节用。反对浪费。指出插秧期漫灌成习,耗水极多。建议改“浅水勤灌”,并推广“稻鸭共养”——鸭吃虫草,粪肥田,省人工又节水。提到自己亲眼见王家媳妇试过此法,亩产反增。
第七策:联保。最后一策,写得最慢。她停笔喝了口凉茶,才继续。提出“十户联责共护水道”:一家毁渠,九家共罚;一家修渠,九家助工。奖惩分明,年终评比,最优者赐匾,最劣者公示姓名。末了加一句:“水为民命,非官府独治所能周全,必赖百姓自管自护。”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搁笔,吹干墨迹。
通篇未引一句圣贤语录,没写一句虚浮颂词。全是看得见的事,算得清的账,做得到的法子。她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还不够顺,改了两个字,又划掉一处啰嗦句。最后满意了,才将卷子折好,塞进交卷匣。
此时日头偏西,其他考生还在埋头苦写。有人咬笔杆,有人抓耳挠腮,还有人偷偷掀开邻座纸角瞄一眼。她不看他们,只低头检查桌面——没有遗漏纸屑,墨碟盖好,笔收入袋。她把空布包背回肩上,药囊轻晃一下,走出考舍。
监考官坐在廊下验卷。她递上名条和试卷,站定等候。官儿五十来岁,脸长如驴,眼皮耷拉着,接过卷子扫了一眼姓名籍贯,随口问:“沈怀真?陈家渔村的?”
“是。”
“无保人?”
“是。”
他点点头,翻开卷子。起初只是例行公事地浏览,眉头微皱,大概以为又是穷酸卖惨那一套。可看到第三策分渠图时,手指顿了顿。再往下,越看越慢,到最后“联保”一条,竟停下不翻,反复读了两遍。
陈宛之站着,不动。
风从院子穿堂而过,吹起她短发一角。竹冠箍得紧,头皮还有点麻。她左手插在袖中,摸到了那页练习纸——已经湿透,软得快烂了。她没掏出来,只捏着,像攥着一块镇魂石。
良久,那官儿合上卷子,抬头看她。
“这策论,是你自己写的?”
“是。”
“没人代笔?没抄前人文章?”
“没有。”
他盯着她,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无保寒生的轻视,倒像是在打量什么稀罕物。
“你读过哪些书?”
“《千字文》《论语集注》《农政全书》,还有些杂册子,记不清名字了。”
“《农政全书》?”他眉毛一跳,“你能看懂?”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