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是在秦二世二年秋天率军西进的。
出发前他在沛县城外那片新辟的练兵场上宰了一头牛,犒赏全军。牛是从丰邑一位与刘太公同辈的老农家里借来的,刘邦写了借据,说等打完仗回来按市价三倍偿还。老农不要借据,刘邦硬塞给他——“老子现在不是亭长了,是沛公。沛公借钱也得打借条,这是规矩。”萧何将这份借据的格式稍作整理,以此作为沛县义军日后征用民间物资时必须有借有还的信用依据。
西进的第一站是昌邑。彭越带着百余名在钜鹿泽打游击的轻兵加入了刘邦的队伍,他作战灵活,率领旧部以蛙跳战术袭扰秦军后方粮道。紧接着在栗县收编了刚武侯的散兵四千余人,这些散兵大多是故魏国和故韩国的溃卒,兵器残破、衣甲不全,但纪律比刘邦麾下刚入伍的农民兵好得多。何米熙把随军医帐从城门口搬到了行军序列里,每日早晚两次给新收编的溃卒检查旧伤。她发现这批魏韩溃卒中许多人在新兵招募时被仓促记入名册,原籍贯和姓名错漏百出,便在换药时挨个询问每个人真实的出生地与姓氏,逐一更正名册。
萧何在中军大帐的烛火下将这几路陆续收编的兵力逐一整合进总账。他不仅录入了彭越部的轻兵编制和刚武侯残部的原有军械序列,还把何米熙从溃卒中收集来的真实籍贯与现有名册进行了逐条比对修订。翻到其中一页时他忽然停了停笔——这里记着故韩旧郡,那个叫张良的年轻人曾在此处伏击过秦始皇的东巡车队,用的是一柄从骊山脚下捡来的博浪沙铁锥。萧何把这一页单独夹入即将呈给刘邦的军务摘要,他知道张良与何家的渊源——何米岚上次途经下邳时曾与这位亡韩贵族青年一同坐在沂水桥头看圯上老人遗落的旧履。
与此同时,何米岚奉青流宗的例行观测任务来到秦楚对峙的战线后方走访。他在博浪沙附近的废墟中发现了半卷被焚毁的秦军邮驿记录残简,从简上残余的焦痕字迹推断该驿站被废弃前最后一封公函正是胡亥发往骊山增调刑徒的诏书。何米岚把残简封入观测袋,标注清楚时间节点后传回青流宗。
刘邦率军继续西进,在高阳收编了郦食其和郦商兄弟。郦食其是高阳城里有名的狂生,年过六旬,满腹纵横术,一进门便长揖不拜,问刘邦是想帮秦还是想破秦。刘邦骂了一句“竖儒”,郦食其不怒反笑,只用几句话就把陈留县令劝降,陈留不战而下。萧何将陈留武库的所有军械逐件登记造册,连同郦氏兄弟带来的门客子弟一并编入独立参事序列。
何米熙在写给张海燕的每日观测报告中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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