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组合全部算了一遍。”他指着左镜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语气平淡但手指在竹椅扶手上叩得很轻很慢,“伏羲画卦没有人教,他画的是天道本身的纹理。姬昌演卦也没有人教,但他推的是人在天道中的位置。每一卦的卦辞写的都是人事——乾卦说君子自强不息,坤卦说厚德载物,屯卦说万事开头难,蒙卦说启蒙要靠自己。他把盘古脊柱里封的那半句话,用人族的语言补全了。”
何米熙恰好回宗补给药材,惊鸿剑还未解下,手指上还缠着医疗站清创时沾的药草渍。她轻拽着父亲袖口问姬昌还能不能活着从羑里出来,她想拿八卦图拓本去跟他换一副未济卦的拓片。
何成局转头看着女儿,问她为什么是未济卦。何米熙露出思索的神情,说未济卦在六十四卦里是最后一卦,但卦名是没完成的意思——这卦没有结尾,和她记的名单很像。她记的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没有结尾,但他们和那些功业彪炳的圣王一样,都在这片土地上活过。未济不是结束,是还在路上。
“姬昌会活着出来。”何成局把姬昌的卦辞玉简递给她,声音里有一种她很少在父亲身上听到的笃定,“一个能在石牢里用指甲刻完六十四卦的人,不会被石牢困住。”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眼窗外闪过的一束剑光——那是马香香正在外围巡视。“但他出来后不会再是西伯侯姬昌。他在石牢里重演了六十四卦,每一卦的卦辞都是站在朝歌宗庙外写的。他以前给殷商做防风遮雨的屋檐,以后那道屋檐在羑里石缝的冷风里被他自己拆了。”
何米熙翻着玉简忽然停住了。她发现坤卦的卦辞旁边,姬昌用指甲刻了极小的两个字。张海燕推了推眼镜,将那两个字放大投射在湖面上——畏天。何米岚站在竹林边缘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想起帝乙遗诏上那笔拖得很长的“畏”字。姬昌在石牢里补完了那个字。帝乙的畏是恐惧与敬畏交织的初笔,姬昌的畏天是演完六十四卦之后重新认领的口诀——他把畏字从帝辛丢掉的地方捡起来,刻在卦辞里,传给了西岐。
散宜生抵达羑里是在姬昌刻完六十四卦后的次年春天。他带了两样东西——一块从姬水源头青石碑上拓下来的度量衡拓片,一卷从张海燕那里求来的商朝气运衰减曲线图。费仲收了散宜生贿赂的美玉和美女,在帝辛面前进言说姬昌在羑里每日只做一件事就是对着石墙刻横线,看来已失了心志,大王关一个疯子不如放回去免得落人口实。帝辛正搂着妲己在九间殿饮酒,听完费仲的话哈哈大笑,说一个数横线的老头子能掀起什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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