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藏着一粒正在散热的灰。
这就是“它们”留在食材里的东西。一粒灰。准确地说,是一粒“念灰”——那些经手过食材的人,往里面注入了极灰暗的念想。贪念、怨念、恶念,搅碎了,揉烂了,藏进每一滴油、每一粒米、每一只虾的身体里。普通人的舌头尝不出来,但吃下去之后,那种灰暗的杂质就在体内越积越多。轻的让人烦躁,睡不好,干什么都提不起劲。重的呢?重的会跟人心里本来就有的阴暗面勾连在一起,像往一盆浑水里再倒一碗墨,慢慢慢慢,就把一个人浸黑了。
“我操。”巴刀鱼低声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骂谁。骂老贺?骂这个城市?还是骂自己竟然迟了这么久才察觉?说不清。
他起身洗了个手,又用肥皂搓了两遍。出来时,酸菜汤正好回来,身后跟着娃娃鱼。
娃娃鱼个头小,一米五几,瘦得像根刚抽条的竹。她穿了件肥大的黑色卫衣,帽子耷拉在脑后,耳朵上挂着一对银色的鱼骨耳钉。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进来先扫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巴刀鱼的手上。
“你碰到了?”她问。
巴刀鱼点头。
娃娃鱼走过来,抓起他的手翻过来看。掌心那个小黑点还没消,像粒痣。她伸出自己的手,食指在那个黑点上方停了一秒。巴刀鱼感觉一股很轻的凉气从她指尖透下来,掌心的麻感顿时轻了不少。
“是念灰。”娃娃鱼说,“以后别直接碰。这个跟普通油锅里的烟不一样。它认人。你抓它一次,它背后的人可能就会记住你。”
酸菜汤在门口听得皱眉头:“你别吓他。咱们下午刚把老贺揍了一顿,还报了警。怕个鸟?”
娃娃鱼看了他一眼:“你上午骑车摔的那一跤,右膝盖的伤还在渗血。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了再说话。”
酸菜汤低头一看,牛仔裤膝盖处果然湿了一小块,不是水,是血。他“嘶”了一声,怪叫起来:“你不说我都忘了!妈的刚才在仓库门口被那三轮车刮的。”一边骂,一边往水池走。
巴刀鱼没笑。他知道娃娃鱼说的是真的。念灰认人。就像一张被撕了一半的照片,只要另一半还留在某个人手里,你就能被认出来。
“老贺怎么样了?”他问。
“派出所来人把他带走了。”酸菜汤边冲伤口边说,“不过他嘴巴硬得很,说那些东西跟他没关系。冯小跑倒是什么都说了。他说仓库里的货不是老贺自己搞的,是有人定期送过来,每次都是凌晨三四点,开一辆没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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