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慢慢变软,在盘底渗出一小滩混浊的水。他拣起一颗,放在砧板上,抽出菜刀,刀锋贴着虾仁中段,轻轻一划。虾仁断成两半,内部结构露出来。肉白得过分,半透明中透着一层极其微弱的灰蓝色,像被稀释过的蓝黑墨水点了一下。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巴刀鱼看得见。
他还“听”得见。
脑子里浮现出一种断断续续的“味道信息”,像一盘打翻的剩菜在角落里小声嘀咕:有人把我从海里弄上来的时候,我还没死透。冰太薄,不够冷。后来,有一种很苦很冷的东西渗进来,泡了我好几天。我不干净了。谁吃我,夜里就会做噩梦。不是吓唬人的那种梦,是心里最怕什么就来什么的那种梦。
巴刀鱼闭上眼,把这些信息压下去。他越来越讨厌这种“听”见食材说话的感觉。太难了。做一个厨子,最要紧的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现在他发现自己能听见那些东西最隐秘的声音。这本事挺好,但疼。是那种憋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出来的疼。
油温差不多了。
他抓起案板上的紫苏叶和花椒,手腕一抖,扔进锅里。刺啦一声,油花翻涌,香气腾起来。就在这香气的掩护下,他把那半颗被切开的虾仁,用手掌托着,极轻地放进油锅。
“哧——!”
油锅像被什么激了一下,猛地炸起,油星四溅。巴刀鱼没躲。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变化。虾仁在热油中迅速收缩、变红,但那红色很不自然,像被熨斗压进去的颜料。几秒钟后,从虾仁弯成弓形的尾部,渗出一缕极淡极淡的黑烟。烟很细,像冬天人嘴里哈出的气,还没散开就被油香裹住了。
巴刀鱼瞳孔猛缩。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半小时。眼见黑烟将散,他忽然探出手,五指张开,对着油锅上方隔空一抓。掌心处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凉意,像有风从指缝里漏出去。那缕黑烟被这股凉意牵引,竟稍稍改变了方向,朝他的掌心飘来。就在黑烟碰到皮肤的瞬间,巴刀鱼的手掌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被烧红的细铁丝在皮肤下闪了一下。
一热一冷,他只觉掌心中多了一块“炭”。很小,小得几乎没重量,却烫得他差点缩手。
黑烟消散,锅里的虾仁也彻底瘪了,像一块被抽空了灵魂的橡皮。
巴刀鱼把虾仁捞出来扔进垃圾桶,关了火,退到墙边,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他摊开右手,掌心处有一个极小的黑点,像被香火烫过。他用左手按了按,不疼,但那位置微微发麻,像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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