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切姜。黄片姜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拎着一把黑漆漆的锅铲,铲子头上还沾着昨夜的油星。老头儿说:“姜要切得细,细得像人心里那点小九九。”巴刀鱼低头一看,砧板上的姜块变成了一颗人心,还在跳。他吓得刀都扔了,黄片姜嘿嘿一笑,拿锅铲接住,往油锅里一推。滋啦一声,满屋都是姜味儿,呛得人睁不开眼。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菜刀还在不在枕头底下。刀在,凉飕飕地贴着手指,像昨晚酸菜汤塞进他被窝里的那瓶冰镇酸梅汤。人倒是没事,就是后脖子出了汗,黏糊糊的,跟刚炸完一锅花椒油似的。
外头天还黑着,路灯从窗帘缝里挤进来,黄不拉几的,照得人心里也黄不拉几的。巴刀鱼翻了个身,听见隔壁铺子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剁肉馅,刀落在砧板上,密得跟雨点子拍瓦片一样。
“谁这么早……”他嘟囔了一句,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穿过小走廊,推开后厨门,灯亮着。酸菜汤蹲在地上,正把一坨冻肉往电动绞肉机里塞。她穿着件肥大的黑色T恤,头发乱得跟炸过似的,嘴里还叼着半根火腿肠。
“你抽什么风?”巴刀鱼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才四点半。”
酸菜汤头也不回,含糊道:“睡不着。你说邪门不邪门,我闻着附近有股子怪味儿,像死螃蟹泡在陈醋里,又腥又酸。”
巴刀鱼鼻子抽了抽,除了肉味儿和消毒水味,啥也没闻见。他刚想吐槽,娃娃鱼从外面钻进来,衣服上沾着一层水汽,像只刚下过水的泥鳅。她站在后门那儿,脸色有点白。
“酸菜说得对。”娃娃鱼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贴在地皮上,“巷子口那家新开的‘百鲜居’,后厨下面有东西在喘气。”
巴刀鱼困意散了一半。他走过去,把后门拉开一条缝。天蒙蒙亮,青灰色的光像水一样漫进来。巷子口的方向,确实有股极淡的紫黑色气柱,从地面缝隙里一丝丝渗出来,像谁家下水道翻了,可又没有臭味,反而带着一股让人胃里发紧的甜腥。
“走。”巴刀鱼回身抄起菜刀,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稳稳握住。
酸菜汤吐出火腿肠包装,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把窄刃剔骨刀。娃娃鱼已经站在门外了,手里捏着片淡蓝色的鱼鳞,鳞片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慢慢游。
三人没走正街,从后巷绕过去。巷子窄,墙皮剥落得厉害,地上有积水。水是黑的,倒映着的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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