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筷子停了。
“怎么了?”巴刀鱼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自己下的挂面。他晚上的伙食向来是店里剩什么吃什么,今天剩了一把挂面和半棵白菜,他就给自己煮了碗清汤挂面,连蛋都没加。
“没怎么。”沙一鸣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拉着米粒,“就是想起我妈了。”
“你妈?”
“小时候我妈也做蛋炒饭。用隔夜饭,猪油,只放盐和葱。跟你这个不一样——你这个好吃太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我想起她。”沙一鸣把最后一筷子饭扒进嘴里,嚼了,咽下去,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她去世十二年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灶台上的汤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墙角的老式冰箱发出低沉的嗡鸣。酸菜汤放下筷子,看了沙一鸣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去厨房盛汤。她经过沙一鸣身边的时候,用极快的动作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就一下,轻得像蚊子叮,拍完就继续走了,头都没回。
沙一鸣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安慰。
娃娃鱼坐在桌子另一边,面前放着一小碗蛋炒饭。她吃东西很慢,一粒一粒地数着吃,像是在跟每一粒米对话。她抬起头看了沙一鸣一眼,嘴巴动了动,又闭上了。她本来想说你妈妈知道你现在还想起她一定会开心的,但她想了想,觉得这句话由自己说出来太肉麻了,不如不说。
“明天早上六点,老周的五金店在巷口往右拐第三家。”巴刀鱼站起来,把空碗放进水槽,“你帮他搬货的时候少说话多干活。老周这人嘴上不说,心里记着。你要是干得好,他会送你东西。”
“什么东西?”
“扳手。他送过我三把扳手。”巴刀鱼挽起袖子开始刷锅,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在老周的世界观里,没有什么问题是一把扳手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把。”
沙一鸣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是不太习惯做这个表情,嘴角的肌肉僵硬地往上扯了两下又放下来了。但毕竟是笑了。
夜里十一点,巴氏小馆熄了灯。酸菜汤回阁楼睡了,娃娃鱼躺在用旧书架拼成的床板上,盖着一件巴刀鱼大学时代的校服外套,已经睡得人事不省。巴刀鱼给沙一鸣在储藏室里支了张行军床,床单是新洗的,枕头是拿两袋没开封的面粉套了个枕套凑合的。
“条件有限。”巴刀鱼说。
“比我在食魇教的宿舍好。”沙一鸣坐在行军床上,把鞋脱了整齐地放在床边,“那边是通铺,睡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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