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个人,夏天脚臭味能把天花板熏黄。”
巴刀鱼站在储藏室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沙一鸣的枕头边上。
“店里的备用钥匙。你明天起来要是比我早,自己开门透透气。巷子早上的空气不错——有豆浆味。”
沙一鸣低头看着那把钥匙,那把生了锈的、拴着一根红绳的小钥匙。他在食魇教待了三年,接过的任务不下二十次,手上沾过血,心里藏过刀。没有任何一次任务结束之后,有人给过他一把钥匙。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钥匙齿硌着掌心的肉,微微发疼。
“巴老板。”
“嗯?”
“食魇教派来的人,剩下的四拨,我认识其中一拨。”沙一鸣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泪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冷而亮的光,“领头的叫铁昆,专攻火系玄厨技,擅用辣椒。他的辣椒不是调味——是武器。一道水煮肉片能烧掉一个篮球场。”
巴刀鱼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围裙兜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沙一鸣差点从行军床上摔下来的话。
“那正好。我冰箱里还剩半斤牛里脊,做水煮肉片的绝佳部位。”巴刀鱼笑了一声,“明天要是他来,我请他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辣椒。”
沙一鸣看着巴刀鱼,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待的那个组织,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在这间破破烂烂的小餐馆面前,像一群小孩在泥地里打架——打得灰头土脸,却不知道泥地旁边就有一条干干净净的大河。
“晚安。”巴刀鱼伸手关了储藏室的灯。
黑暗中,沙一鸣躺在那张咯吱作响的行军床上,听着隔壁厨房里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听着巷子里偶尔经过的夜猫踩碎落叶的脆响,听着头顶天花板上老鼠小跑而过的窸窣。这些声音都很普通,普通到不值一提。但他听着听着,眼皮就沉了。
来刺杀巴刀鱼的第一天,他成了巴氏小馆的洗碗工。这职业跨度有点大,大到他自己都有点恍惚。但手里那把拴红绳的钥匙是真的,硌在掌心的触感是真的,肚子里那三碗蛋炒饭的暖意也是真的。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下,翻了个身,裹紧那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明天早上六点还要帮老周搬货。得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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