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在招人。洗碗的。”
酸菜汤冷笑了一声。但她的眼眶有一点红。巴刀鱼没说话。他拿起围裙系上,走到灶台前,拧开煤气。蓝色的火焰跳起来,照亮了他的脸。
“沙一鸣。”
“嗯。”
“碗洗得不错。明天开始试用期。工资按天结,包吃住。”巴刀鱼顿了顿,往锅里倒了油,“今晚想吃什么?”
沙一鸣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来两个字:“都行。”
巴刀鱼点了点头。油温七成热,他把切好的葱姜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香味炸开。
“那就蛋炒饭。”他说,“老周的蛋炒饭。吃完,明天早上六点起来帮老周搬货。五金店缺人手,我答应他好几天了。”
窗外,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淡金色。巷口的面馆开始往外摆折叠桌,隔壁理发店的老板在门口逗猫,远处有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隔着油烟飘过来。
沙一鸣坐在那张三条腿的凳子上,手里攥着一瓶酸梅汤,围裙上的小黄鸭在灯光下傻呵呵地笑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泡得发白的手指,觉得自己这辈子干过的所有事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下午洗那几只碗更像在活着。
酸菜汤拿起斩骨刀,开始削土豆。她的动作很快,刀光翻飞之间,土豆皮像雪花一样落进垃圾桶。削到第三个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马尾辫的事,不许再想了。”
沙一鸣的脸腾地红了。
“我没——”
“你在想。”娃娃鱼说。
“够了。”巴刀鱼在灶台前头也不回,“再说下去,今晚没饭吃。”
酸菜汤哼了一声,继续削土豆。但她削到第五个的时候,嘴角还是没忍住,弯了一下。刀光闪烁,土豆皮纷飞。厨房里的蒸汽氤氲上升,模糊了窗外的最后一缕霞光。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斩骨刀磕砧板的声音,砂锅在角落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巴氏小馆最寻常也最不寻常的一个黄昏。
那天晚上的蛋炒饭,沙一鸣吃了三碗。
不是因为他饿——虽然在巷口站了半个多小时确实把肚子站空了。是因为巴刀鱼炒的饭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咸,不是鲜,不是任何他能用词汇描述的味道。是一种暖。从舌尖滑下去,经过喉咙,落在胃里,然后那股暖意会顺着血管往四肢淌,淌到指尖,淌到脚底,淌到那些他以为早就冷透了的地方。
他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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