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分,酸菜汤的房间门再次打开。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而是一件藏青色的对襟短衫,领口绣着一小朵不显眼的酸菜花——这是他娘亲在他考上玄厨学院那年亲手缝的,针脚细密,每一针都走得笔直。三年没穿了,衣服依然合身,只是胸口的位置有点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撑在里面。
酸菜汤站在走廊里,左手拎着厨具包,右手空着。
他看了一眼巴刀鱼的房门,又看了一眼娃娃鱼的房门。两扇门都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他知道巴刀鱼肯定没睡,那个小厨子有心事的时候会翻来覆去地压床板,动静大得像在剁肉馅。娃娃鱼大概也没睡,但她的房间永远是安静的,安静到有时候让人觉得里面根本没有人。
他没有去敲门。
凌晨五点四十三分,酸菜汤转身走向楼梯口。
招待所的楼梯间是老式的水泥台阶,每一级都磨得发亮,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数台阶。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墙角有一个烟头,摁灭在窗台上,烟灰还是新鲜的。
黄片姜刚才就站在这里。
酸菜汤看着那个烟头,看了三秒钟,然后继续往上走。
三楼是导师楼层。走廊比二楼更宽,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走廊尽头那扇门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黄片姜的房间,门牌号是307。
凌晨五点四十六分,酸菜汤站在307号房门口。
他没有敲门。
他只是把那封油纸信从怀里掏出来,轻轻地放在门口的地毯上。信封朝上,正对着门缝里透出的那道光。然后他从厨具包里抽出一把小刀——刀刃只有食指长,是他爹留下的遗物,刀柄上刻着两个字:“知味”。
他把小刀压在信封上。
做完这些,凌晨五点四十八分。
酸菜汤转身离开。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到走廊里的声控灯都没有亮。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
因为他听见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307的门开了。
黄片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的,带着刚醒的倦意,却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来了不进来坐坐?”
酸菜汤没有回头。
“信你看到了。”他说。
“看到了。”黄片姜的声音顿了一下,“刀也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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