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的血脉在叫你,你听见了吗?”
酸菜汤听见了。
他听见的不是什么血脉的呼唤,而是一声一声的、从他自己胸腔里传出来的闷响。那是心跳,也是某种被压了太久太久的东西在撞击牢笼的声音。
他低下头,看着地毯上那封信和那把小刀。
信是他娘写的,字字句句都是恨。
刀是他爹留下的,刀柄上刻着“知味”两个字。
知味。知其味,亦知其苦。
“我问你一个问题。”酸菜汤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黄片姜,“你收我当徒弟,是为了什么。”
“你爹托我的。”黄片姜说,“他在走进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老黄,帮我看着我儿子。别让他走我的老路。’”
“那你在学院教我的那些——”
“是你爹的菜谱。”黄片姜打断他,声音忽然有了一丝裂痕,像是某种坚硬的东西终于被时间磨穿了,“每一道菜,每一个火候,每一味调料,全是你爹当年在商队里教我的。我不过是个转手的人。你爹才是你真正的师父。”
酸菜汤的手指在发抖。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四道深深的红印。他想说很多话,想骂人,想质问,想把那封信甩在黄片姜脸上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个字都不说,想问他为什么宁愿被恨也不肯解释一句,想问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逼他上对抗赛。
可是他张不开嘴。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黄片姜不是在逼他。
黄片姜是在给他一个舞台。
一个让他名正言顺地、当着整个玄厨协会的面,击败自己师父的舞台。因为只有这样,酸菜汤才能真正摆脱“黄片姜徒弟”这个标签,才能真正被人看见——不是作为谁的徒弟,不是作为巴刀鱼的辅助,而是作为他自己。
“你想让我踩着你上去。”酸菜汤说,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块炭。
“你爹踩着我的肩膀进了祭坛,”黄片姜说,“轮到你踩着我进宗师堂了。你们姓酸的一家,欠我一对脚印。”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
那是一个酸菜汤从未见过的笑。不是平时那种神秘莫测的、让人琢磨不透的笑,而是一个老厨子对徒弟的、带着油烟味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笑。
壁灯又闪了一下。
走廊尽头,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巴刀鱼的声音老远就炸开了:“老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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