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是他娘亲病重那年秋天腌的,用的是他娘亲教他的方子——老姜、野山椒、山泉水,加一味只有他家知道的东西。
花椒树的嫩叶。
酸菜汤把酸菜切成细丝,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节奏,笃笃笃,笃笃笃,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动用一丝玄力。
他只是想给自己做一碗酸菜鱼。
不为什么,就是想了。
灶火点起来,锅烧热,冷油下锅。酸菜丝入锅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响,酸辣的香气炸开,像一颗小小的炸弹,瞬间填满了整间厨房。
酸菜汤拿锅铲的手很稳。
这道菜他做过几千遍了,闭着眼都能做。
可是今天,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刚才切酸菜的时候,在坛子底部摸到了一个东西。
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油纸,封在蜡里,藏在酸菜坛子的最底层。他捞出最后一棵酸菜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它,硬硬的,被盐水和岁月的沉淀裹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立刻打开。
他把油纸放在操作台的一角,然后继续做他的酸菜鱼。
鱼骨煎到两面金黄,加开水,大火滚汤。汤色很快变成奶白色,翻滚着冒出细密的泡。酸菜丝倒进去,野山椒倒进去,姜片倒进去,咕嘟咕嘟,满屋子都是那股子又酸又辣又鲜的味道。
他把鱼片一片一片滑进汤里。
鱼片在滚汤里翻了个身,边缘卷起,变成好看的弧度。
就在这时候,酸菜汤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操作台上,混进溅出来的汤渍里。
因为他知道那张油纸是什么。
那是他娘亲留给他的遗书。
准确地说,是一封他娘亲写了三年、却始终没有勇气寄出去的信。
酸菜汤把火关小,让鱼片在汤里慢慢煨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操作台角落那个被蜡封着的油纸包。
蜡封得很厚,大概是怕被酸盐水腐蚀。
他一点一点抠开蜡壳,露出里面泛黄的油纸。
纸折了好几层,打开的时候发出脆脆的声响,像是在触碰一片随时会碎掉的枯叶。纸上是娘亲的笔迹,歪歪扭扭的,她没读过几年书,字写得不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跟每一个字较劲。
“小酸,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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