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等终于停下,陶丹阳竭力喊了几声,声音渐轻,因疼痛地快速地喘气、颤抖。
他窸窸窣窣地往前爬行,不料又是一阵翻滚的响动。
“救我……”微弱的呼救,从溢满血沫的气泡中飘出,后面转变成“嗬嗬”的窒息的呻^吟,直至某一刻,再没了动静。
林间那股阴冷的风,在地底停歇了二十余年后,再次盘旋在严见远的身侧,刮骨刀似的,一层层割开漫长岁月给他筑造的防线。
原来时间也是那么不堪一击,流沙一样剥落,露出他血肉模糊的不堪的本相。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绝望包裹的晚上。
那天晚上,听着师母的嘱托出门时,他还幻想着自己会坐在温暖的餐桌前,跟他们一起迎来中秋的假期。
蛋糕的味道很甜,上面铺着他喜欢的芒果,浓得发腻的香气透过包装盒传出来,在他舌尖勾勒出一种陌生的味道。
他想得太美好了,以为自己真的要拥有家人。
以致于半个小时后,返回来站在陶丹阳的尸体前,他有些分不清躺在地上的人究竟是陶丹阳还是自己。
巨大的茫然而无措,让他失去了对真实的感知。
他跌跌撞撞地坐到草丛的阴影里,被冷汗浸透,不住地打颤,胃也饿得抽搐,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他不知道如何缓解自己的不适跟恐慌,他渴望那个因逃跑被他丢弃的蛋糕,在极度的饥饿下,他抓了把地上的沙子塞进嘴里。
沙子是咸的,带点刺鼻的腥臭味。
他呕了出来,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流。
他感觉自己啃食的不是泥土,而是恶意的碎片。仿佛自己的生命不过是造物主不悦时的宣泄,是为了能有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蚂蚁。是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他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世界的喧嚣掩盖了他的哀嚎,他的心脏跳得剧烈,但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心跳。
录音的内容有一段长时间的空白,方清昼始终沉默着,若有所思地望着高处,没去看严见远。
严见远抬手摸了下脸,认为自己不可能再哭出来,没摸到自己的眼泪,却又觉得有些奇怪。
直到梁教授的声音出现,打破这阵森然的冷寂。
“小远!”
轻声细语的几句安慰,听不清楚。
梁教授靠近了尸体,检查过后,说:“已经死了。可能是内出血,你当时应该马上叫救护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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