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已有些模糊的张二叔:“二叔!抓住!抓紧啊!”
张二叔凭着求生的本能,死死攥住了绳子。我憋足一口气,双脚蹬住冰面上相对结实的地方,用尽吃奶的力气,一点一点,像纤夫拉船一样,向后倒拽着绳子!冰水浸透了我的棉裤,刺骨的寒冷让我牙齿咯咯作响,手臂的肌肉仿佛要被撕裂。父亲和其他人这时也反应过来,纷纷扑过来帮忙。众人合力,终于把冻得半僵的张二叔从冰窟窿里拖了上来。那次之后,我发了好几天高烧,但父亲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认同,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除了贩盐的凶险,贫瘠土地上挣扎求生的乡邻们,他们的苦难也日复一日地刻进我的眼里,烙在我的心上。我忘不了隔壁的王寡妇,男人被征去修河堤,累死在工地上,连尸骨都没找回来。为了养活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只能靠给富户浆洗缝补,换取一点点可怜的粮食。那年冬天格外漫长寒冷,王寡妇终于病倒了,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奄奄一息。她那个刚满六岁的小女儿,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单薄的破棉袄,赤着冻得通红皴裂的小脚,在漫天风雪里,挨家挨户地磕头乞讨,只为给娘亲讨一口热粥。
风雪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泣。小丫头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蹒跚,每一次摔倒,都挣扎着爬起来,小小的膝盖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对着紧闭的门扉叩头,额头沾满了脏污的雪粒,稚嫩的声音冻得发抖:“求求…好心的大爷大娘…给口吃的吧…我娘…我娘快不行了…”
然而,回应她的,大多是紧闭的门扉,或是门缝里冷漠的窥探,甚至还有不耐烦的呵斥:“滚开!小叫花子!晦气!” 富户朱漆大门前的石狮子,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狰狞冰冷。
我正好从外面回来,怀里揣着刚用私盐换来的一点糙米。看到那小小的身影在朱门大户前绝望地磕头,听着那门内隐隐传来的丝竹宴饮之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悲凉瞬间攫住了我!我冲过去,一把将冻得瑟瑟发抖的小丫头从冰冷的雪地上拉起来,紧紧裹进我破旧的棉袄里。她的身体冰凉得像块石头,小脸上满是泪痕和冻伤。
“别怕,” 我声音沙哑,抱着她走向王寡妇那间摇摇欲坠的茅屋,“有哥哥在。” 我把那点仅有的糙米倒进她家冰冷的锅里,点燃灶膛里仅剩的几根柴火。看着锅里渐渐冒起的热气和米香,小丫头依偎在我怀里,贪婪地吸着鼻子,大大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而躺在炕上的王寡妇,枯槁的脸上滚下两行浑浊的泪。
那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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