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丛,狰狞的獠牙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着寒光,直扑跑在最后的钱伯小腿!
“老钱!” 父亲目眦欲裂,猛地将我塞给旁边的赵叔,吼道:“带巢儿走!” 他竟不退反进,一个矮身,从地上抄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硬土坷垃,迎着那扑上来的恶犬狠狠砸去!
“嗷呜!” 土块正中狗鼻。那畜生吃痛,攻势一滞。钱伯趁机连滚带爬地往前窜。父亲毫不恋战,砸出土块后立刻转身,拉着钱伯,发足狂奔,追上了我们。他粗重的喘息喷在我头顶,我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的凉意。
我们在迷宫般的芦苇荡里左冲右突,凭着父亲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终于甩掉了追兵。当筋疲力尽地瘫倒在远离河滩的一片干燥土坡上时,天已经大亮。钱伯的小腿被狗牙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裤腿。赵叔脱下自己的破褂子,用力撕成布条给他包扎。父亲靠着一棵歪脖子柳树,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郁。他望着远处黄河翻滚的浊流,半晌,才用一种带着铁锈味的低沉声音对我说:“巢儿,看见了吗?这就是咱的命。想活,就得比狗跑得快,比狼更狠!官府不拿咱当人,咱自己得攥紧拳头,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那惊心动魄的黎明,父亲掷出土块时决绝的背影,还有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寒意和狠厉,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在了我年幼的心版上。自那以后,我跟着父亲贩盐的脚步更勤了。不再仅仅是刮土,还要学会在暗夜里辨识方向,在官道上躲避盘查,在集市上察言观色交易盐货,更要学会如何在危急关头保护自己和同伴。
我清晰地记得十二岁那年冬天,特别寒冷。我们一队人推着装满私盐的鸡公车,走一条偏僻的、结了厚冰的河汊小道,想绕过官卡。冰面很滑,推车异常艰难。突然,前方冰层传来不祥的“咔嚓”声!推着最前面一辆车的张二叔反应不及,连人带车猛地陷进了冰窟窿!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到他的胸口,他脸色煞白,冻得嘴唇发紫,连呼救都喊不出声。
“二叔!” 我离得最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思考动了起来。我猛地扑倒在冰面上,手脚并用爬向那个冒着寒气的窟窿。冰面在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巢儿!别过去!冰要塌!” 父亲在后面惊骇地大喊。
我充耳不闻。爬到窟窿边缘,冰冷的河水激得我浑身一哆嗦。我迅速解下自己腰间捆扎盐袋用的粗麻绳,一端死死缠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奋力抛给在水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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