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因斯坦的实验室搬来南都之后,杨平的生活发生了两个明显的变化。
第一个变化是食堂午餐时间变长了。以前他一个人吃饭,十分钟解决,边吃边看手机。现在不行了,八个德国人加一个瑞士人,每人都有问题。克拉拉问数据处理的算法细节,汉斯问统计方法,问临床转化的路径,曼因斯坦问什么都问,从基因编辑的脱靶效应到南都哪里买正宗的德国香肠。
第二个变化是周末变得不可预测。说好的周六休息,但德国人们把“休息”定义得很奇怪。他们可以在实验室待一整天,一边做实验一边休息。杨平劝过两次,发现劝不动,就不劝了。他只是每周六下午准时出现,带他们去吃不同的东西。湘菜、川菜、火锅、烤串、早茶、肠粉、煲仔饭——按照曼因斯坦的说法,“杨教授正在用食物对我们进行一场温柔的文化侵略”。
“这不是侵略。”杨平说,“这是文化交流。”
“有什么区别?”曼因斯坦问。
“侵略是你不想吃也得吃,交流是你吃了之后还想吃。”
曼因斯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加了一碗米饭。
这种日子过了大概一个月,所有人都以为会这样平静地持续下去,—做实验,写论文,吃饭,再做实验。直到那个周五的下午,一封邮件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曼因斯坦的论文完成了。
他把二十三个星期的数据写成了一篇完整的论文。题目很朴素,没有感叹号,没有“突破性”“首次”“革命性”这类词,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
“基于三维导向基因理论的灵长类脊髓损伤修复研究”
杨平看完初稿的那个晚上,给曼因斯坦发了一条消息:“投哪里?”
曼因斯坦的回复让杨平愣了一下:“《医学》。”
《医学》是杨平主编的期刊。这本期刊创刊才几年时间,在学术界的地位远不如《自然·医学》。虽然杨平凭借自己的学术声望和严格把关,让《医学》在短时间内进入了SCI,影响因子也在稳步上升,但跟《自然》子刊相比,差距还是很明显。
“你确定?”杨平回复,“《自然·医学》会更合适,影响力更大,审稿也快。”
曼因斯坦的回复很长,像是在手机上一个字一个字敲了很久:
“教授,我考虑过,以这个数据的分量,投《自然·医学》一定会被接收,而且可能很快。但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个理论的根在中国,在你这里,我想让它发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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