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手术衣粘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那种高度集中之后的生理反应。他看了一眼显示器上最后留下的术野画面,还算不错。
杨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显示器。他没有说话,但扎西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仔细地审视每一个细节,切口的长度、戳卡的位置、分离的层次、夹闭的精准度、缝合的整齐度。
“第一次做,不错,手术就是熟能生巧。”杨平终于开口了,语气依然平淡,“但有几个地方需要改进。第一,胆囊三角的暴露不够充分,你花了太长时间去寻找胆囊动脉的分支,如果遇到更复杂的解剖变异,这个时间会更长。第二,电钩的使用角度有问题,你有两次是用电钩的侧面在分离,这样容易损伤周围的组织,要用尖端,像用笔尖一样。第三,缝合戳卡孔的时候,皮下组织的对合不够整齐,左手持针的稳定性还需要加强。每次手术要复盘,这样才能进步。”
扎西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海。他知道,这些不是批评,是打磨,像铁匠把烧红的铁块放在砧板上,一锤一锤地敲打,把杂质敲出去,把形状敲出来。过程是疼的,但结果是硬的。
“明天在训练室训练,后天来这里继续动物模拟手术,”杨平摘下口罩,“明天做胃肠吻合。”
……
接下来,扎西每天下午在动物实验部和研究所的训练室交换着练习。
在动物部,他做了腹腔镜胆囊切除术、腹腔镜胃肠吻合术、腹腔镜脾切除术、腹腔镜肾切除术。每一种术式,他都反复练习,直到杨平说“可以了”,才换下一种。他的手指越来越稳,视野定位越来越准,器械操作越来越流畅。他开始能预判手术的节奏,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停下来确认解剖结构,什么时候可以一气呵成地完成操作。
但他也逐渐意识到,手术不仅仅是技术。
有一次,他在做腹腔镜胃肠吻合的时候,缝合到第三针,忽然发现吻合口有张力,胃和肠之间的距离比他预想的要远,如果继续缝下去,吻合口会被拉得太紧,术后很可能发生吻合口漏。他停下手里的针,犹豫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所有的缝合线,重新游离了胃和肠管的系膜,让它们在没有张力的状态下靠拢,然后重新开始缝合。
杨平站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手术结束后,他只说了一句:“这次,你的判断比你的技术更值钱。”
扎西忽然明白了,手术台上的判断力,不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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