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射信只是让城里知道消息,知道,不等于怕。”
“说下去。”孙传庭眼皮抬了一下。
“第一,信要多射。”梅春说,“射进巷子里,射进兵营里,射到井台边上——让每个兵都能捡着,让消息传得比章京的嘴还快。”
“第二,放几个俘虏回去。”他顿了顿,手指在案上虚点了一下,“让他们亲口说,亲眼看见的——盛京破了,代善跑了。活人嘴里说出来的,比一张纸可信。”
“第三,炮不能停。”梅春抬起头,“射信这几日,炮照轰,不轰塌城墙,轰城头。让他们一边读信,一边听炮。炮响一回,心就往下沉一回。”
孙传庭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帐里静了一瞬。
“还有?”孙传庭问。
“还有。”梅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东北角,撤开一段。留个缺口。”
“留缺口?”周遇吉眼睛一下瞪圆,“那不是放他们跑?”
“让他们跑。”孙传庭忽然接了一句,把茶碗往案上一搁,“零下十几度,往北跑。跑不到盛京,半道上就冻死了。逃出去的人,就是活信——他们一边跑,一边替咱们告诉所有人:锦州丢了,明军来了,盛京也破了。”
周遇吉张着嘴,眼珠子转了两转,没说出话。
孙传庭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风卷着雪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捷报哗啦响。
“三天。”他看着外面,“今天是第一天。三天之内,锦州不攻自破。”
那天夜里,三更。
明军弓手摸到城下四十步,把火绳压住,一支一支往城头射箭。
箭上不点火,箭杆上缠着一截纸,缠得紧,用细麻绳捆着。四十多支箭射上去,插在城垛上、插在城楼的木柱上、越过城墙落进城里,插在雪地里、房顶上、井台边上。
有的箭射偏了,“叮”一声撞在砖上,掉下来。
城头上的建奴兵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凑过去拔箭。
天亮以后,城里炸了。
最先炸的是南城根底下一个伙房。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兵去井台打水,看见雪地里插着一支箭,箭杆上缠着纸。他把水桶一放,蹲下去拔出来,抖了抖纸,抖开。
他不认字。
他拿着那张纸,站在井台边上,举着,迎着光看。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一个都不认识。他看见“盛京”两个字,因为“盛京”两个字写得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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