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在族会上跟几个倚老卖老的族老拍桌子争铺面的归属权,还要抽空给新来的绣娘们定花样、定工钱、定规矩。但每天晚上回到屋里关上门,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算账,是把沈砚寄回来的信——还有夹在信里那些柳叶、枫叶——从妆匣里拿出来从头到尾翻一遍。那些信上从来不写战场的事,只写今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蛮族人用的弯刀有多重、北境的雪大得能把营帐压塌。她看着这些琐碎的日常,心里想的和他完全一样——只要他在信里不说自己受伤、不说自己害怕,她就当他是真的平安无事。哪怕她心里隐隐知道,有些事他不说,不代表没发生。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因为仗打完了。下个月兵部正式行文,飞羽营并入安北都护府,我被正式任命为都护府游击将军,授正五品衔,常驻雁回关。以后每年秋天蛮族收兵之后可以告假两个月。”沈砚转过头看着她,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犹疑,是决定,“所以我现在不是战报里那个斩将夺旗的沈将军。我只是想回来告诉你——这一仗打完了,以后每年我都会回家。你不需要再从军报的字缝里揣测我有没有受伤,也不需要再从顾川嘴里套雁回关的天气。我人就在这里,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我不会再锁那些信了。”
邱莹莹低头把玩着手腕上两只碰在一起叮当作响的翡翠镯子,过了好久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好。那我问你——围城第十三天,你左臂受了伤,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你没有告诉我?”
“右腿被弯刀划了一道,拆了线已经没事了。额头上这块是被飞石擦的,军医说不会留疤,你不用盯着看。”
“就这些?”
“……膝盖冻伤过,斥候任务时在雪地里趴太久。开春之后养了半个月就好了。”沈砚微微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但邱莹莹已经看到了他耳根的那抹红——不是害羞,是被当面戳穿之后的窘迫。他在战场上面对蛮族主帅时面不改色,却在被她逼问伤势时连耳朵都红了。
“我就知道。”邱莹莹站起来走进屋里抱了一个紫檀木的药箱出来——是她让顾川从沧州城里帮忙置办的,里面分门别类装满了金疮药、冻伤膏、补气丸、行军散,还有几盒京城太医院出品的虎骨膏。她把药箱打开,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摆在他面前,拍拍箱盖,“这些是我在沧州最好的药铺里买的,怕你不肯用,还特意让顾统领帮我打听过军中常用的药方。冻伤膏是京城太医院的配方,我照着方子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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