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品游骑将军。”她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转身对王三娘说话时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王掌柜,今晚给绣坊所有绣娘加一道菜——红烧肉,从我私账上走。”王三娘拍着柜台说今天全场绣品打八折,就冲这个喜讯,就当是给邱家家主贺喜。
当天晚上,邱莹莹独自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碗柳七新酿的桂花米酒。月光洒在菜地里——新一茬的翡翠白菜已经长到拳头大小了,赤焰椒红彤彤地挂在枝头,土豆藤蔓郁郁葱葱地铺满了三分地。她把顾川捎来的军报又拿出来读了一遍。军报是萧定北亲笔写的,详细记录了雁回关一役的全过程,其中有一段专门描述了沈砚在城墙上的战斗——长枪横扫逼退千夫长,上挑击飞一柄板斧,佯装溃退诱敌追击,回马枪将其击杀。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仿佛萧定北就站在他旁边看着。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纪录片,讲的是一个退役老兵回忆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经历。老兵说:如果你身边有人上过战场,你不应该问他“你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你应该问他“你在战场上有没有吃饱”。因为吃不饱才是常态,恐惧才是常态,想家才是常态。她以前不太能理解这句话,觉得打仗就是刀光剑影、枪林弹雨,和“吃饱”有什么关系。现在她忽然理解了——军报上只有杀敌立功的英勇事迹,不会写他有多少次饿着肚子守夜,有多少次想写一封信又撕掉,有多少次蹲在雪地里用雪搓手上的血。
她回到屋里,铺开纸,提起笔,开始写回信。这一次她没有写那些轻松的家常,没有写“铺子又接了什么订单”,也没有写“刘绣娘最近学了什么新针法”,只是写了这样一句话:
“军中辛苦,你从不言说。但我知道。你母亲若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
她想了想,又从妆匣里拿出那支沈砚削的木簪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提笔:
“木簪上的朱砂有些褪色了,我用新调的茜草汁重新染了一遍。你寄回来的枫叶和柳叶我都收在妆匣里,和你的银簪放在一起。下次写信,不用寄叶子了——告诉我你平安就好。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她在信封里夹了一片自家院子里柳树的叶子,和上次沈砚从沧州寄来的是同一棵树的子孙。
信寄到雁回关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沈砚刚从斥候任务回来——他带着三个斥候在北蛮腹地潜伏了整整三天,带回了北蛮王庭正在集结兵力的关键情报。情报显示北蛮王庭正在调集各部落的骑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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