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信得过我,让奴婢来管。”她的声音很轻,但比任何时候都更稳,稳到没有任何退路。
邱莹莹接过账簿,翻开第一页。页角那行熟悉的瘦金体还清晰可辨——母亲的字。她看了片刻,然后合上账簿重新放回柳七手里,握住她那双粗糙的手,把她的手和账簿一起按在桌面上。
“柳姨,你不是奴婢。从今天起,你是我家的账房管家。月钱按大铺子账房的标准——王三娘打听过了,云州城第一档绣坊的账房月钱是三两银子,我给你三两五钱。你娘的药钱,以后由铺子里出,单独列一笔医药费,不走你的月钱。这是你为我母亲守了三年秘密、替她保管这本账簿,应得的。”她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压了秤砣。
柳七跪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掉在那本泛黄的账簿上。三年来所有的煎熬——不敢哭的委屈、不敢说的秘密、在人前跪着磕头、在人后咬碎牙根——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滚烫的泪水。她抱着账簿在堂屋里哭了很久,哭到小满也忍不住跟着抽泣起来,哭到沈砚默默起身去厨房续了新烧的热水,把茶壶轻轻放在她手边,然后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堂屋。
第二天一早,邱莹莹带着小满和柳七回了邱家老宅。
邱兰芝的人在府衙规定的三天期限内搬得干干净净,连门房都没敢留。老宅的大门重新打开的时候,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是去年秋天那棵被邱兰芝砍掉的海棠树最后几片没被风吹走的叶子,已经干枯得脆了。邱莹莹蹲下身捡起一片枯叶放在手心里,然后在正厅门口站定。
正厅的格局和原主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落满了灰。那些紫檀木家具被二房搬走了大半,剩下几件笨重的条案和太师椅歪歪扭扭地堆在墙角,蒙着厚厚的灰尘。窗棂上糊的纱已经破了,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墙角几张残破的窗纸哗哗作响。但头顶那副匾额还在——“天道酬勤”,四个大字端正如山,落款处刻着“邱凌云”三个字。邱兰芝用一块红绸把它遮了起来,红绸上落满了灰,边缘已经被虫子蛀了几个小洞。
邱莹莹搬了把梯子爬上去,亲手掀掉了那层红绸。灰尘在阳光下扬起一片金色的雾,呛得她打了个喷嚏,但她还是仰着头看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从梯子上下来,对小满和柳七说,正厅的格局不变,家具重新置办,母亲的账房照原样恢复,院子里那棵被砍掉的海棠树的位置种一棵新的,还种海棠。银杏留着——虽然那是邱兰芝种的,但树没有错,错的是人。这些事细细碎碎铺开来怕是要忙上大半个月,而眼下还有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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