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已经褪成了淡褐色。邱莹莹认得那本册子——那是邱凌云生前的私人账簿,里面记录了她每次外出经商的路线、银两数额和随行人员名单。母亲出事前最后一次出行的记录,应该就在这本账簿里。
“二家主,这本账簿是夫人出事前最后一次出行的记录。”柳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寂静的夜空中,“上面记录了夫人那次出门的路线、随行人员、携带的银两数目。和您刚才交给周瘸子的那封情报——同样的格式,同样的细节,同样的落款。三年前您出卖夫人的路线给黑风岭山匪,用的就是同样的方式。”
邱兰芝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她死死地盯着柳七,眼底翻涌着怨毒、不甘和三年积压下来的轻蔑——这个她以为已经用老母亲的药费完全控制住、绝不敢忤逆她的家奴,此刻居然抱着前主人的遗物站在她面前,用最温顺的姿态说出最致命的证词。
“你这条狗——”邱兰芝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我是狗。”柳七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是这三年里从未有过的平静,眼眶微红但腰杆挺得笔直,“我给夫人守了二十年,给你跪了三年。今天终于不用再跪了。你可以看不起我这条狗,但狗认主。我的主人从始至终只有邱凌云一个——大小姐给了我一条活路,夫人给了我一条命,这两条命,我今晚一起还给你。”
邱兰芝被堵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着还想说什么,但柳如风已经不给她机会了。两个巡检司官兵上前,一左一右地扣住了她的肩膀。她挣扎了一下,那只受伤的手腕撞在官兵的铁护腕上,疼得她嘶了一声,随即咬着牙不再出声。她的目光越过官兵的肩膀落在邱莹莹身上,月光下那道从她眼底迸放出来的恨意像淬了毒的针,无声地扎过来。
邱莹莹迎上她的目光,从怀里掏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发黄信纸——邱凌云的绝笔信。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或犹豫,而是因为这一路走到今天终于能当着仇人的面念出母亲最后的遗言。
“‘三娘,我已查实,兰芝勾结黑风岭周疤子,以五百两银子和三年过路费抽成买我性命。’”她念得很慢很慢,每一个字都在夜风里生了根,“‘她伪造了族老手令,日期在我出事之前。今日我改走黑风岭,是兰芝派人假传口信,说官道有流民闹事。我虽知此行凶险,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我回不来,此信便是证据。’”
念完之后她沉默了很久。芦苇荡里的夜风停了,火把的噼啪声和远处野狗的吠声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河神庙只剩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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